顧小跑跑出石屋，才發現兩裡山路中間隔著一道十丈高的門牆。
青火從牆頂冒出來。牆後每響一錘，石屑就落進黑草，一塊巴掌大的脈牌滾到他腳邊，上面的人形被劈去了半邊肩膀。
他撿起脈牌，往前走。
嚴教習從後面扣住他的衣領。
“走矮處。”
門牆向西滑動，右側逐漸露出一截亂石坡。冷月已經踏著石坡上行，舊劍橫在左手，霜氣沿刃口爬開。張浩然跟在她後面，被一叢黑草絆得踉蹌，抬腳就踢。
“草也攔路！”
孟秋白的藤梢捲過來，撥開他靴帶上纏住的草莖。張浩然再一抬腳，靴子卻留在原地。他咬牙提回靴子，連髒話一起嚥了。
陳石在石屋門口喊：“小滿師姐，藥箱！”
秦小滿只取了隨身的小藥袋，把大箱推回去。林南正把蘇枕抬到床板上，三隻青角羊擠在院角。兩名隨行弟子留下幫忙，屋裡還有足夠燒藥的雨水。
“照看他們。我們回來以前別走側路。”她說。
杜照山提槍從坡下越過。烏金槍挑開一塊擋路山石，他隨槍上了坡頂。門牆向後擦過，露出照脈臺的半邊石階。
顧小跑跟著衝上去。
到了近處，臺上的人看得清了。五名灰衣修士，一人揮錘，兩人撬牌，兩人各護著一口黑匣往裡裝東西。半面者站在臺後，左半邊臉藏在暗金面具下，右眼正朝他們看過來。
他伸出兩根手指。
搬匣的兩人立刻扣上匣蓋。持錘修士卻把剛舉起的重錘轉了方向，朝石階下甩來。
錘頭尚未落地，一團黃光已壓到顧小跑頭頂。
嚴教習捲刃長刀斜挑，將黃光切向空處。重錘砸進草坡，炸起半人高的碎石。持錘修士手臂一拽，鐵鏈帶著錘頭離地，繞過嚴教習，橫掃程沐懷中的封存鐵匣。
程沐往臺階裡側一縮。
顧小跑貼著他跨過半步，左掌按在石面。腳前的泥石隆起，鐵鏈掛上土脊，錘頭從兩人外側呼嘯而過，把一根欄柱砸成了碎塊。
“匣子往裡抱！”顧小跑喊。
程沐一手捂住蓋縫，另一手扯住顧小跑腰帶，將他拖離崩下來的石階。
頭頂赤火劃過。火靈兒抬起左臂，赤線沿鐵鏈燒上去，逼得持錘修士甩腕鬆開一圈。他左腳踩住臺沿，靈氣從鞋底捲起，鐵鏈一抖就從土脊裡掙了出來。
築基修士。
顧小跑把削刀握進左手，右臂緊貼身側。他方才那道土脊撐得住錘鏈，卻擋不住迎面一擊，持錘修士手腕剛轉，他便向欄柱後錯了一步。
碎石擦過鬢角。臺階外沿轟地少了一塊。
“新築的？”持錘修士看見他腳下尚未散開的土氣，露出牙來，“傷還沒好就進谷，趕著投胎？”
顧小跑將嘴邊的石粉吐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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