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火壓下來時，顧小跑眼前只剩一片亮色。
火靈兒的赤線迎上刀鋒，才碰到便被燒得向內蜷曲。她側身撞了顧小跑一下，兩人分向左右，窄刀斬進腳下，整層石階迸開，青焰從裂縫裡躥起。
顧小跑沿臺邊滾出去。右肩撞上石欄，疼得半條胳膊都麻了。他蜷住手指，抓緊削刀，抬頭就看見杜照山的槍尖到了半面者喉前。
半面者偏頭讓槍，金面具被擦掉一道亮痕。嚴教習從另一側切入，捲刃長刀貼著他腰腹橫掠。他退不開，左掌往刀脊上一按，青火燒著了嚴教習的袖子。
嚴教習棄掉半截燃袖，刀仍往裡送。
血從半面者腰間滲了出來。
“想活著下山的，退遠些。”那人說。
杜照山槍桿壓住他的窄刀：“這話留著同你手下說。”
臺階下面，林北已經用盾壓住持錘人的雙腿。那人蜷著受傷的右腕，朝著高臺一聲聲喊。半面者看都不看，踩匣的腳往下一沉，匣角隨即冒出青煙。
程沐撲到臺邊，隔著火指給顧小跑看。
“白玉那塊！半邊還完整！”
搬匣的灰衣人拔出短刃，反手朝程沐臉上划來。顧小跑抓住程沐後領往下一扯，削刀已經迎了上去。刃口相碰，他手腕一沉，掌心那片淺燙傷被刀柄磨破了皮。
對方力氣比他足，短刃一直壓到他面前。
顧小跑彎膝撞向那人的腿窩，腳下聚起的土氣擠住鞋底。兩個人一起跌到黑匣旁，短刃磕在匣沿。他鬆開左手，右手只能貼身托住刀柄，金氣尚未提起來，對方已抽出短刃，往他胸口扎。
一縷藤條纏上灰衣人的手腕。
孟秋白的木劍跟著遞來，劍尖扎穿他的小臂。灰衣人慘叫著翻下石階，顧小跑撲起身，掀開匣蓋。
裡面的白玉牌被燒黑了一角，裹著它的絹布已經著了。
顧小跑抄起絹布往外一甩，火星落了一臉。程沐從他腋下伸手，把白玉牌抱進懷裡，縮身滑下臺階。火靈兒抬手卷走他們頭上的青焰，赤線卻顫得厲害，末梢燒成了發白的細絲。
顧小跑伸刀去挑另一塊牌。
刀背剛碰到玉，黑匣猛然向外一滑。
半面者一腳踹開杜照山的槍尾，帶著黑匣退到了高臺東邊。細鏈從他袖底繃直，三根銀釘被拔出石面，青火裹著碎石撲向眾人。他掌根同時裂開一道血口，指間的火焰顏色越發濃了。
火靈兒迎面捲住撲來的火團，後背撞在殘欄上。
她牙關咬緊，左臂一直抬著。顧小跑看見赤線從她虎口勒出一道血痕，腳下剛要轉過去，火團已被她甩到了空臺上。
“匣子！”她朝東邊喊。
最後一名搬匣人抱著另一口黑匣，正在順坡往下逃。孟秋白被灰衣劍修纏住，木劍每次相交，裂縫都張開少許；顧小雨守著臺口，以土刺逼住他的落腳處，暫時脫不開身。
顧小跑跨過燃燒的石縫，追向東坡。
臺下的門牆已移開一段，露出深黑的斷谷。灰衣人衝到坡口猛地收住腳，抱匣轉身，正看見顧小跑的刀。
“你才築基，何必替他們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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