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彪抬起了斧頭。
他身後的青衣人動得更快，劍貼著池沿飛來，直削顧小跑伸在外側的左手。顧小跑向後收腕，削刀上的金氣與劍鋒一碰，掌心便被震得發麻。
火靈兒一線火甩過去，逼得飛劍斜起。
賀彪趁著火光晃眼，猛跨兩步，一斧朝顧小跑劈下。斧刃尚未落，土池邊沿已被勁風壓得碎屑亂跳。顧小跑沒有舉刀硬接，左腳側滑進方池，腳跟碾起一片灰白塵土，斧頭從他頭頂掠過，砸碎石臺外角。
那柄永珍刀被震得向內滾了半圈。
賀彪伸腳去勾刀柄，嚴教習的捲刃長刀已斬向他的膝彎。他撤腿回斧，鐵刃相撞，悶響擠在低矮殿頂下，顧小跑耳朵嗡了一聲。
“帶著小輩挖寶，就帶得出去？”賀彪咬著牙問。
嚴教習腳下沒退，刀尖貼著斧柄往上走。
“你可以試試。”
正門外忽然響起尖利的哨聲。青衣人邊退邊吹哨，另一名赤牙寨修士掀開背上的短弩，衝著嚴教習後背便射。冷月的劍光橫過，將弩矢截在半空，冰花撞上門框，碎成一片。
她右腕仍纏著布，左手換劍不如慣常利落。弩手見狀，連著往她左側逼了兩步，刀還沒舉，腳下已絆上了木藤。
孟秋白從倒塌兵架後遞出一劍。
弩手急忙以弩身擋住，藤條勒緊腳踝，把他拖得跪在地上。木劍的銀紋一閃，劍尖停在他頸旁。他喉結滾動，不敢再碰腰後的短刀。
池邊只剩顧小跑和顧小雨。
顧小跑伸手去夠永珍刀，掌下石臺忽然一沉。他整個人向前撲去，半截袖子拖過池底，露出的刀刃從他手背旁滑開，跌進石臺底下的暗槽。
不是刀在躲他。
賀彪落在石角上的那一斧，將本已松裂的支柱劈斷了。石臺連著池底緩慢塌陷，積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土從裂口往下漏，底下傳來清脆水聲。
顧小雨按住池壁，土氣沿腳下撐開，塌陷稍停。
“哥，上來！”
顧小跑抓住池沿，借她托起的土脊翻了出去。下一刻，石臺一端轟然落下，刀順著暗槽滑走，銀光在黑處晃了一下就不見了。
賀彪看得清楚，一把推開嚴教習的刀，向塌口衝來。
火靈兒站在池邊，赤線從左手繞向身後，抽在他皮甲胸口。皮甲上升起焦煙，賀彪卻不退，斧頭翻轉，寬厚的斧背抵住火線，把她逼得向側旁讓了半步。
她右臂抬了一下，隨即停住，改用左腳踢起一片石板。
石板撞中賀彪的小腿，他膝頭一曲。嚴教習已追上來，捲刃長刀連斬，將他逼到門側。
“退出去！”嚴教習衝眾人喝道。
殿梁發出斷裂的呻吟。青衣人沒再吹哨，抓著同伴沿正門急退，連倒地的弩手也被拖著衣領拽了起來。冷月收劍後撤，劍鋒的霜氣將揚起的灰塵壓低些，孟秋白抬腳跨過兵架，伸手拉住火靈兒。
顧小跑站到側門外時，腳下又震了一次。
戰殿裡面的半口池都塌了，露出一條斜向山腹的水溝。冷水從黑暗中湧上來，衝出一隻爛透的皮靴，停在斷門檻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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