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喊她們下來，只把目光收回到賀彪身上。
這人盯著他的刀，也在盯著上面的藥。他若往同伴那裡退，斧頭便會一道砸過去。顧小跑向坡左橫移，腳下已是斜著凸出的石脊，石脊外低下兩丈，是長滿枯草的淺溝。
賀彪以為他被逼到了邊緣，斧頭提起，直劈刀柄。
顧小跑忽然貼近。
長刀不好在身前轉，他便將刃口豎起，以刀背近護手處迎住斧柄，左肘收在腰旁，腰胯一擰，整個人繞著賀彪右側擠過去。斧刃從他右肩外擦過，衣袖被挑破，未及見血，他膝頭已撞上賀彪先前被石板砸中的小腿。
賀彪痛得屈膝，左手一掌拍出。
掌風撞在顧小跑胸前，顧小跑來不及退，只能以腳下土氣穩身，仍被推得踉蹌。他沒有拿刀迎掌，刀尖壓低，在賀彪起身前劃過其腿側。
皮甲往下不到膝。
血沿褲管淌下來，賀彪猛地吸氣，一斧逼開顧小跑，朝他連劈兩記。顧小跑沿石脊退，長刀只格開貼身的一下，另一斧從身邊砸過去，整塊石脊斷開，腳下突然空了一片。
他摔進溝裡。
落地前，土氣從掌下撐起，鬆土裹著枯草向上翻，託去部分衝力。顧小跑側身著地，口裡嗆進泥，刀仍攥在手中。他來不及爬起，賀彪已經跳下來，斧鋒在夜色里拉出一道寬亮的弧。
顧小跑翻滾，長刀緊貼胸側。
斧頭砸中他剛才躺著的地方，土浪打在後背。賀彪右手發力拔斧，腳下一軟，受傷的腿沒撐住，膝蓋沉進了顧小跑落地時翻開的鬆土。
顧小跑站了起來。
他吸氣，腳跟踩住溝底硬石，將金氣收回，土勁沿著刀柄壓進刃身。刀在手裡沉了一截，左臂繃得發顫。他沒有高舉，只將刀從腰側橫推出去，刀背迎上剛拔出的斧柄。
沉重一撞。
賀彪本要借高處發力，此刻膝蓋陷在軟土，斧柄被撞向一側。他猛地挺身，想用肩膀將顧小跑頂開。顧小跑鬆開土勁，貼近的長刀稍稍回收，刃根擦著對方皮甲向下。
金氣重新沿銀刃亮起。
從收土到出金，顧小跑仍慢了一息。賀彪的拳砸中他左肩，痛得他眼前發白，刀尖卻已經遞進皮甲下沿的縫隙。
顧小跑咬住牙，用腳下那塊硬石借力，向前送了半步。
長刀穿透了賀彪腰腹。
賀彪整個人往下一沉，斧柄在手中打了個轉，掉進草裡。他張開嘴，鮮血從齒間湧出，另一隻手抓住顧小跑的衣襟，還想將人拉近。
顧小跑拔刀退開。
衣襟被扯斷一塊，飄落在賀彪掌中。那人跪在溝底，手向斧柄伸了兩次，終於撲倒，厚重皮甲砸在溼土上，發出悶悶的一響。
顧小跑站在兩步外，胸口起伏得像要裂開。
他看著賀彪的手不再動，走過去，用刀撥開斧柄，確認那人已經斷氣，才仰頭喊了一聲。
“賀彪死了！”
青衣人的飛劍當空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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