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彪的斧頭擺上石桌，鍾叔拿拇指彈了彈斧背，張口就報了個價。
“十二。”
顧小跑捂住斧柄。
“光看這大小，也不止十二吧？”
“你買木頭論大小，買法器也論大小？”
“還論砍過誰。”
鍾叔看了他片刻，將手裡那截煙桿放下：“那你留著。我可不想往自個兒脖子上比。”
火靈兒倚在門邊笑，笑完才替顧小跑把斧頭拿回來。嚴教習讓他們去談價，自己在院外教宋三河那名獨眼同伴扎馬步。獨眼漢子傷腿撐不住，罵著賀彪，換了條腿，又罵。
顧小跑聽著外面的聲音，把斧往桌上一放。
“十五，鐵砂另算。你拿得住這斧，修好不難賣。”
鍾叔沒接話，翻過斧面，給他看沿柄根裂開的兩道細紋。顧小跑伸指一摸，想起嚴教習劈上去的那兩刀，又有些牙疼。自己剛覺得佔了便宜，賀彪竟連斧子也沒給他留個周全。
好在刀是好的。
他低頭看了看腰側，鍾叔順著他的眼神望過去，忽然道：“你要是不肯賣斧，拿那把來，我把整個攤子給你。”
顧小跑立刻將刀撥到身後。
“十三。”他道，“不許看別的。”
最後斧賣了十三塊靈石，鐵砂和皮甲又換了七塊。賀彪袋中原有九塊，湊在一起二十九塊，程沐當著眾人的面倒在飯桌上，靈石撞著粗陶碗，叮叮響了一陣。
程沐把滾到碗底的幾塊攏回來，嚴教習給每人推了兩塊，剩下十一塊裝進公用的布袋，留作九人的食宿和藥錢。袋口紮好，秦小滿接去收著。張師兄拿到靈石便往鞋裡藏，一塊掉到腳邊，他忙挪凳子去夠。周嬸看得皺眉，給他扔來一塊乾淨布。
“我家的碗，別跟你的鞋擺一塊兒。”
顧小雨拿著自己的兩塊靈石，到門口向鍾叔買了一袋磨細的青石粉。她在桌腳修那幾枚磕損的陣石，身旁留了半張凳子，顧小跑剛坐下，就被她用胳膊擠了擠。
“別把刀往這邊擱，划著我袋子。”
“你以前不這樣。”
“你以前腰上沒長三尺鐵。”
他笑著挪開了。
午後，宋三河來辭行。另一柄短劍找到了主人，是住在澗口的一對採藥兄妹，兄長昨晚領走劍，留了小半袋曬乾的山栗子。宋三河把栗子放在桌上，自己只抓了一把。
“徒弟該等急了。回去遲了，又在牆上給我畫新牌位。”
顧小跑送他到籬門，問那一掌改好了沒有。
老人翻出小本子，給他看塗得黑乎乎的一角。
“這裡還不成。硬轉過去，我這把老骨頭能撐，他們撐不了。回去慢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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