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青崖在裡面，想拿我換你的刀。”
顧小跑的目光從她流血的手移到窄縫，臉上的神色沉了下來。他沒有去抱她的肩，先將腰間的乾淨布遞過去，刀轉到另一隻手。
“他上不來？”
“正路能繞出來。快了。”
她把布纏住虎口，用牙咬緊布尾，鐵槍重新提起。顧小跑望著她要站回去的樣子，低聲道：“小滿在下面。”
“手還抓得住。”
她將槍在掌中一橫，血沒再往下滴。顧小跑伸手碰了碰她繃緊的手背，又很快收回，站到了她身側。
“好。”
火靈兒低頭扯了一下破開的衣袖，想把露在外面的肩遮住，扯了兩回，裂口反而更大了。她索性撕掉垂下來的布條，往腰裡一塞。顧小跑把刀交到右手，左手替她將綁槍的長帶從臂彎裡解開，免得出槍時纏住。
“剛才嚇著了。”她忽然說。
他的手停在帶扣上。
“他們三個堵著門，我還以為出不來了。”火靈兒說得很快，話尾帶著氣，又抬頭往那條窄路看，“現在想起來，氣得手都疼。”
顧小跑把解下的長帶繞在自己腰上，騰出她的手。
“等打完了，你罵。今天想罵多久都行。”
“罵你幹什麼？”
“他要是還醒著，當然罵他。”
她鼻子裡出了點氣，槍尾抵住石面。方才攀著石縫往外爬時，她顧不上怕，聽見追上來的腳步，滿腦子都是手不能滑。此刻站在熟悉的人旁邊，那點後怕才追到身上，膝彎軟了一下。她用槍撐住，緩過這口氣，向左挪開，與顧小跑之間留出揮槍的空地。
她記著嶽青崖橫在膝上的赤槍，也記著自己被逼到火縫旁時，他叫她等在那裡的語氣。
這一回，她要看著他往哪兒退。
冷月已繞到另一塊高石後，劍尖指著正路。嚴教習趕來，聽完兩句話，朝遠處的程沐喊了一聲，讓他去舊殿叫人，自己抬刀站在窄路轉彎處。
他們沒等多久。
嶽青崖從正路出來，看見崖上幾人，停了半步。他沒想到火靈兒逃得這麼快，身後兩個同門都帶著傷，走路已經不如來時利落。
顧小跑從高石上走下來。
“刀在這裡。”他說。
嶽青崖目光落在永珍刀上，手指動了一下。
“你也看見了，你們的人拿了我的槍訣，還——”
顧小跑一刀劈了過去。
金光壓住後半句話，嶽青崖雷劍出鞘，雙刃相撞，電光炸得石上苔痕一片焦黑。顧小跑手掌被震得發麻，腳步卻沒有退向身後的火靈兒，反而向側面一轉，將劍刃帶離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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