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跑看見其中一瓶底部已空，另外三瓶裝得不滿，卻也足夠幾個人用一段。秦小滿若在，大概會想辨一辨藥，可她此刻不在，這東西又是顏無缺自己找到的，他沒開口硬要分。
程沐從案邊取下一片銅牌，牌後刻著練功室的位置，他拓好字，原牌仍放回去。嚴教習繞屋看了一圈，發現房室深處另有一扇狹窄石門，門後黑石寬闊，熱氣反而比外面平緩。
顧小跑站進去，胸中那幾股不舒服的氣終於安穩了些。
“能在這裡修行。”他道。
火靈兒也跟進去。她將銅簡放在平石上，靜坐片刻，體內的火氣便隨著周圍熱意慢慢充實，眼睛亮得比剛看見槍訣時還明顯。
顏無缺試著走進來，卻皺起眉，沒坐。
“我的功法不適合。”他說，“我在外頭找別處。你們願意把自己燜熟，就留著。”
顧小跑笑起來，笑到一半，腳底忽然輕輕震了震。
外面石臺傳來碎裂聲。
眾人立刻往外退，來時那條窄路邊緣正向下剝落。火蝠被驚動，成片從火縫裡飛起，嚴教習叫程沐靠近自己，一刀逼開撲到門前的幾隻。
火靈兒把銅簡收進包裡，向那條黑石路衝去。
她跑到臺邊，先抬掌擋住上方落下的一塊碎石，再回身叫顧小跑。顧小跑走在程沐身後，刀鋒挑開一隻撲向程沐的火蝠，腳下踩到的石頭突然裂開。
半邊鞋底落空。
他左腳用力蹬住尚未斷開的那塊石，人往前撲，火靈兒伸手抓住他衣領，將他拖上前方的窄臺。熱浪從兩人背後捲上來，她手背被烘得通紅，仍沒立刻放開。
顧小跑站穩，將刀送回腰側的鞘中，騰手扶住石壁，喘了口氣：“我站住了。”
她這才鬆手，回頭去看另外幾人。
顏無缺落在最後。
他的幡纏住一隻撲向瘦修士後背的火蝠，收回時，腳下一大塊石頭向下沉去。他拎著藥匣往前躍，右腳剛碰到臺沿，左袖卻被翹起的槍尖勾住。
布聲嗤地拉開。
顏無缺去扯袖子，懷裡一隻玉瓶滑了出來。他下意識伸手去撈，身體跟著向外偏，顧小跑抬手時，抓住的恰好是垂到面前的髮髻。
顏無缺整張臉都變了。
“手——”
“別亂動！”
顧小跑腳底土氣一沉，另一隻手抓住他肩後的衣料，把人拖回黑石路。玉瓶落在兩人腳邊，滾向火縫，顏無缺想抬腳去攔，被顧小跑頂著肩膀往前推了兩步。
瓶子碎在下面。
藥香在熱浪裡散開，顏無缺張著嘴，眼睛又落回顧小跑仍攥著的那把頭髮。
“鬆手！”
顧小跑這才發現自己抓的是什麼，忙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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