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間突然想起腳步聲,一個主事爬上閣頂,朝對弈的二人拱手,說道:“首席,天機院幽君求見。”
“來的挺快。”男人感嘆一聲,擺擺手,“讓他上來吧。”
不多時,幽君就來到閣頂。
“你看,又來一個李郎君該怨恨的人了。”首席輕笑,勾勾手讓人走過來,他從衣襟處拿出兩封信,遞給幽君,囑託道,“這有兩封信,一封給你們長老,另一封給煙雨盟。”
幽君應聲。
“到時候,還得勞煩你們天機院弄個合理的名頭,召集江河湖海各路俠士,同剿平盧盟。”
“明白。”
“煙雨盟那邊……”首席思索片刻,說道,“方盟主和李郎君交情不錯,還是暫且瞞著吧。那封給方盟主的信,用天機院的名義。”
許久未言語的老者突然開口問道:“你們天機院收到信了嗎?”
“收到了。”幽君回答,“是夏侯大俠從西北帶來的信。”
老者揚起笑,說道:“看來,時機成熟了。”
作者有話說:
秋風吹盡舊庭柯,黃葉丹楓客裡過。一點禪燈半輪月,今宵寒較昨宵多。——王士禎《秋柳》
第122章 天賜良緣
在入冬前, 林讓塵和範朝一行人終於在落日時到達永安。
二人等不及來日的大朝會,即刻卸去隨身兵器,攜封緘的卷宗、幾份親筆供狀和關鍵人證, 遞上名帖懇請延英召對。
延英殿內,皇帝坐在御榻上,望見二人風塵僕僕入宮, 眉目間生出幾分凝重。他抬手屏退閒散內侍, 殿中頓時變得靜穆。
範朝率先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語聲沉斂:“臣範朝,同林郎中自靈州歸來, 有機密要事啟奏。此事牽扯藩鎮私相交結、數百忠良冤屈, 不敢在百官朝會上公然呈遞。”
話音落下,林讓塵將沿途鈐印封緘的案卷託舉奉上。
內侍趨前接過卷宗, 鋪陳在御案上。皇帝大致掃了一眼, 有鹽州刺史親筆供詞、驛亭勘驗筆錄、杜涼與平盧盟往來密函、長城峽伏襲倖存者證詞。樁樁件件, 證據充足。
林讓塵解釋道:“陛下,先前臣滯留靈州推案時, 便經由西北驛道馳送密疏, 大略稟明杜涼謀逆蛛言堂絲馬跡。今日面覲,特呈全部實證。”林讓塵躬身道,“臣追查地方鹽鐵,意外觸及一樁舊年懸案。昔日鹽州長城峽一戰,官府定論為李氏私起兵戈。可查證之後才知曉, 此事從頭到尾都是杜涼一手佈設的圈套。”
“朔方節度使杜涼私蓄甲兵,私通胡蕃,刻意羅織罪款,在長城峽埋下伏兵, 屠戮李氏族兵八百,事後銷燬證據,顛倒黑白,令滿門英烈揹負叛名。恐真相外洩,他又屢次調遣人手沿路截殺臣一行人,意欲滅口。臣此番回京,一者呈上逆跡憑證,二者,便是懇請陛下,為沉冤已久的鹽州李氏一族翻案。”
皇帝一路聽下去,面色已然漸沉。
待聽見“私通胡蕃”四字,他眸中鋒色驟起,手重重拍在御案上,沉怒出聲:“朕素知藩鎮驕縱,卻未料到杜涼膽大至此!私通胡蕃、暗結外勢、陰養死士、構陷忠良,樁樁都是滅族大罪!”
“朔方下轄涉事將官,都有據可查嗎?傳朕旨意,即刻鎖拿入京,三司嚴加鞫審!”
範朝語聲凝重:“陛下,杜涼本人,已在靈州城西驛亭遇襲身亡。動手的人是一群心懷憤懣的西北義士,都是受過杜涼迫害的人,自發前去復仇。”
皇帝眉宇緊蹙,沉聲追問:“義士?一介草民,竟敢襲殺一方節度使,此事背後可有唆使的人?”
林讓塵主動說道:“陛下,這群義士只為私仇。但杜涼的所作所為,最後確實離不開一股江湖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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