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趙立春是不可能真把趙瑞龍送去養豬的。
趙瑞龍可是趙家的獨子。
趙立春有著長遠的目光和佈局,唯獨對這個兒子狠不下心。
但凡當時能狠得下心幫趙瑞龍壯士斷腕,付出些代價,替他擦乾淨屁股,何至於輸的一敗塗地。
趙立春這麼說,無非是讓趙瑞龍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不要任性而已。
趙瑞龍無語的坐在了沙發上撓頭,這可咋整啊,要不去找祁同偉攤牌?
祁同偉和鍾小艾掛了電話,就繼續處理起了松塔村的善後問題,那裡畢竟是興業鎮的管轄範圍。
同時,祁同偉通知各村,不得私藏土槍、火銃,限期半個月內全部收繳完畢。
半個月後,一經查出私藏土槍、火銃,一律按最高標準處罰。
松塔村的事情攪弄起了整個金山縣的風雲,縣裡也派人跟著王文去打撈那具沉屍,這次行動保密。
因為對於販毒的事情,還得調查,暫時不能打草驚蛇。
祁同偉倒是沒等來趙瑞龍,而是等來了程度。
走廊裡的燈光昏黃,程度攥著衣角的手沁出了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在祁同偉辦公室門口站了足有三分鐘,鼻尖一酸,還是抬手敲響了那扇厚重的木門。
“進。”祁同偉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帶著幾分公務後的疲憊。
程度推門時,眼淚已經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他低著頭走到辦公桌前,肩膀微微聳動,一開口就帶著濃重的鼻音,“祁書記……”
祁同偉正低頭批閱檔案,聞聲抬頭,看到程度紅透的眼眶和憋紅的臉頰,握著鋼筆的手頓了頓。
祁同偉放下筆,眉頭不自覺地皺起,起身時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輕響,“怎麼了這是?這都是要當派出所所長的人來,大小也是個領導,怎麼還哭鼻子?誰給你氣受了?”
“嗚嗚。”程度擦了擦眼淚。
祁同偉手掌落在程度肩膀上,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把他按在待客的沙發上。
祁同偉給自己倒了杯茶,又給程度遞了杯溫水,“坐著說,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你這模樣要是被底下人看見了,以後還怎麼帶隊伍?”
程度捧著水杯,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杯壁的溫熱沒能暖透他冰涼的心,反而讓積壓的情緒找到了突破口。
程度吸了吸鼻子,淚水啪嗒一聲砸在褲子上,“祁書記,我……我想預支一年的工資。”
祁同偉剛送到嘴邊的茶杯停在半空,“預支工資?家裡出什麼事了?”
程度的聲音瞬間哽咽,斷斷續續的話語混著抽泣聲湧出來,“我表弟……常成虎……我們爹孃都走得早,我跟他相依為命,是他輟了學去工地搬水泥,一塊磚一塊磚的供我讀完書,剛才村裡來人跟我說,說他卸貨的時候腳滑摔了,一整箱鋼筋砸在背上,現在還在縣醫院搶救,醫生說……說要一大筆手術費……”
說到最後幾個字,他再也忍不住,趴在膝蓋上失聲痛哭,辦公室裡只剩下壓抑的嗚咽聲,窗外的蟬鳴不知何時停了,連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
祁同偉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眉頭擰成了疙瘩,他沉默著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最下面的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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