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觸到她掌心的裂口,心裡更不是滋味,“工作忙啊,一畢業就被趕鴨子上架去工作,事兒多離不開,這好不容易才抽出身回來看看。”
“祁哥,這就是你妹妹吧?”趙瑞龍也從車上下來,雙手插在西裝褲袋裡,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祁同琳。
眼前的姑娘梳著簡單的馬尾,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眼睛亮得像山澗的泉水,雖然帶著鄉野的青澀,卻透著股鮮活的勁兒。
這就是自己要聯姻的物件啊,倒比他想象中順眼些。
祁同琳被陌生人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往祁同偉身後縮了縮,怯生生的問。
“哥,他是……”
趙瑞龍搶在祁同偉前面伸出手,笑容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親和,“你好啊,小妹妹,我叫趙瑞龍,是你哥的朋友。”
祁同琳猶豫了一下,還是從祁同偉身後探出半張臉,伸出帶著洗衣粉清香的手輕輕握了握他的指尖,聲音細若蚊蚋,“你……你好,我叫祁同琳。”
指尖觸到對方溫熱的手掌,她臉頰一紅,飛快的縮回了手,低頭盯著自己的布鞋。
祁同偉笑著打圓場,“琳琳,爸呢?這個點他不在家嗎?”
祁同琳連忙點頭,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在呢,在呢,爸在村西頭的玉米地裡薅草呢,我這就去叫他回來!”
祁同琳說著,又紅著臉看了趙瑞龍一眼,轉身就往村外跑,藍布褂子的衣角在風裡輕快的飄著,像只急於報信的鳥兒。
祁同偉望著妹妹蹦蹦跳跳遠去的背影,藍布褂子在土路上劃出輕快的弧線,又回頭看了看身後這座破舊卻熟悉的院落。
斑駁的土坯牆爬滿青苔,屋簷下掛著風乾的玉米棒子,牆角的雞窩旁堆著半筐紅薯。
鼻尖忽然一陣發酸,那些被權力慾望暫時壓下的鄉愁,此刻像籬笆上的牽牛花藤,悄悄纏上心頭。
趙瑞龍從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劃過牆皮剝落的土坯牆,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篤定。
“祁哥,這房子確實該換換了,四面漏風的,住著也憋屈,是在呂州買,還是去京州?要不都買一套?”
祁同偉沒接話,目光落在晾衣繩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襯衫上,領口磨出了毛邊,袖口補著塊顏色相近的補丁,那是父親穿了快十年的舊衣服。
每次農忙後都會被自己老媽仔細洗淨晾曬,可惜衣服還在,自己老媽卻不在了。
風吹過籬笆,牽牛花的淡香混著泥土的腥氣飄過來,輕輕吹散了祁同偉眼底一閃而過的掙扎。
祁同偉抬腳走進院子,木門檻吱呀一聲發出老舊的呻吟。
青磚鋪就的地面坑坑窪窪,堂屋門口的石磨上還堆著沒碾完的穀子,一切都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重獲一世,自己爬得更快、站得更高,卻還是第一次這樣靜下心回到起點。
“瑞龍,你覺得我妹妹怎麼樣?”祁同偉拉開堂屋門口那把掉了漆的竹椅坐下,竹篾硌得人有些發癢,卻帶著久違的踏實感。
趙瑞龍在他對面的小馬紮上坐下,伸手摘了片院牆上的梧桐葉把玩著,挑眉反問,“聽實話不?”
祁同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點兄長的嗔怪,“那不廢話嗎?跟我還說假話?”
趙瑞龍忽然嘿嘿笑起來,把梧桐葉扔回牆角,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祁哥,少女的臉紅勝過千言萬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