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趙瑞龍的回答,祁同偉不禁感嘆。
是啊,少女的臉紅,勝過一切。
祁同偉知道趙瑞龍的話半真半假,妹妹的羞澀裡更多是對陌生人的拘謹,但他此刻寧願相信這份純粹的善意。
風再次吹過院子,晾衣繩上的舊襯衫輕輕晃動,像在無聲的提醒著他,這條通往權力的路上,他要揹負的不僅是自己的野心,還有家人的命運。
村口的小汽車像塊磁鐵,沒一會兒就吸引了大半個村子的人。
孩子們扒著車窗好奇的打量,老人們拄著柺杖在一旁議論,連正在餵豬的婦女都擦著手跑了過來。
這鋥亮的黑色轎車在黃土飛揚的村裡格外扎眼,除了在縣城趕集時遠遠見過,村裡人還是頭回這麼近看稀罕物。
“同偉?你是同偉……同偉回來了?”門口一個挎著竹籃的老大娘眯著眼瞅了半天,終於認出了坐在院裡竹椅上的年輕人。
祁同偉穿著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跟當年那個揹著帆布包去上大學的窮小子判若兩人,難怪她不敢認。
祁同偉連忙起身迎上去,笑著握住老人粗糙的手,“王大娘,是我啊!您身子還硬朗吧?”
這下人群徹底炸開了鍋,村民們三三兩兩的湧進院子,把小小的堂屋門口圍得水洩不通。
一個扛著鋤頭的大叔嗓門洪亮,“好啊!真是同偉回來了啊!同偉,那小汽車是你的不?可真氣派!”
“出息了啊同偉!這叫……這叫衣錦還鄉對吧?”隔壁的二嬸子拍著手笑,眼神里滿是驕傲。
當年她家可是第一個給祁同偉湊了二十塊學費的。
“同偉哥,聽說你讀的大學畢業就能當官?真的假的啊?”幾個半大的小夥子擠到前面,眼裡閃著羨慕的光。
“這小汽車得多少錢啊?怕是要上萬塊吧?”有老人掰著手指頭嘀咕,在他們眼裡,幾百塊錢就夠一家人過半年了。
一個跟祁同偉年紀相仿的青年搓著手,滿臉期待,“偉哥,你帶我去城裡打工唄,我不想在家種地了,也想跟你一樣混出個人樣來!”
七嘴八舌的問話像潮水般湧來,有長輩的關切,有同齡人的羨慕,還有孩子們的好奇。
祁同偉被圍在中間,臉上帶著哭笑不得的神情,心裡卻暖烘烘的。
祁同偉清楚記得,當年自己考上大學,全村人你家五塊、我家十塊地湊學費,連最窮的五保戶大爺都把攢了半年的雞蛋錢塞給了他。
這份情,他一直記在心裡。
做人不能忘本,所以自己上岸之後,不僅沒有忘本,還任人唯親,不僅是人安排進來當輔警,就連村裡的野狗都想弄去當警犬呢。
祁同偉提高了些音量,目光在人群中找到村主任,“大家安靜一下,祁主任,麻煩您去把村書記找來,讓他把當年的賬本帶上,再把上面記著的幫過我的鄉親都叫過來,今天我把錢給大家還上。”
“還錢?哎!好嘞!”村主任愣了一下,隨即滿臉高興地應著,轉身就往村部跑,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一個繫著圍裙的婦女擠到前面,緊緊握住祁同偉的手,“同偉啊,你現在是不是當大官了?在哪當官呢?是在咱們這嘎達不?”
祁同偉笑著擺手,語氣謙遜,“大娘,沒當大官兒,就在隔壁呂州市下面的鄉鎮當個鎮委書記,算是個小官。”
“鎮委書記?這是個啥官啊?”有人撓著頭問。
“叫你當初好好唸書,你偏要去攆豬!連鎮委書記都不知道!”旁邊立刻有人打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