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就你讀了兩年小學能顯擺!你知道鎮委書記是多大官啊?”被懟的人不服氣的回嘴。
對方梗著脖子道,“那我當然知道啊!鎮書記和村書記都是書記,村書記是管全村的,鎮書記那就是管一個鎮的唄!能管好幾個村呢。”
“管好幾個村?那跟咱們鎮上的鎮長比,誰官大啊?”又有人追問。
一個老者捋著鬍子插話,“那肯定是書記大啊,你看咱們村,書記就比村長大嘛!這當官的規矩我懂!”
人群裡又熱鬧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書記和鎮長誰更大,連孩子們都湊在旁邊聽得起勁。
祁同偉站在中間,看著眼前這熟悉的鄉音鄉情,嘴角的笑意裡多了幾分複雜。
他知道,從今天起,自己和這片土地的聯絡,將變得更加沉重而複雜。
風穿過院子,帶著泥土和炊煙的味道,恍惚間,彷彿又回到了當年揹著行囊離開的那個清晨。
當然了,也有人注意到了趙瑞龍。
“這小夥子長得俊啊,一看就是城裡人啊。”
“小夥子,你叫什麼啊?家裡幾口人啊?結婚了嗎?”
“對對,沒結婚的話,大娘我給你介紹!我二姐他表侄女屁股大,好生養啊!”
“你是同偉的朋友吧,小夥子。”
“還別說,城裡人跟咱們這兒真不一樣啊,城裡人長得白。”
“你這話說的,咱們要不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俺能比他還白。”
也有人圍繞著趙瑞龍嘰嘰喳喳的聊了起來。
趙瑞龍一時間有些手足舉措。
長這麼大,趙瑞龍還沒遇到過這情況。
“同偉……”
這時候,一聲帶著沙啞的大喊突然從門口傳來,只見門口站著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
身上那件洗得發黃的粗布背心沾著不少泥點,褲腿還捲到膝蓋,小腿上沾著新鮮的泥土和草葉,顯然是剛從地裡直接跑回來的。
他手裡還攥著一把薅草的小鋤頭,額頭上佈滿了汗珠,順著臉頰的溝壑往下淌。
祁同偉順著聲音望過去,目光落在來人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
眼角的皺紋比記憶裡更深了,兩鬢悄悄染上了霜白,曾經挺直的腰板也微微有些佝僂。
來的人正是自己父親,祁連山。
祁同偉的神情一陣恍惚,前世的遺憾、今生的重逢、權力路上的掙扎、歸鄉後的複雜心緒……種種情緒在心頭翻湧,讓他喉嚨發緊。
千言萬語堵在嘴邊,最終只化作一聲帶著哽咽的輕喚,“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