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停在雲澗村門口。
祁同偉推開車門,拿著一臺這個年代還比較稀有的家用攝像機,肩上還揹著行囊,標準的一副外來遊客打扮。
村口好幾個孩子在玩耍,年齡都不大,約莫七八歲到十歲出頭,穿著帶補丁的舊衣服,皮膚黝黑。
但是祁同偉發現他們的眼神不像是這種年齡該有的天真無邪,那眼神不是一個閉塞山村孩童見到外來車輛和陌生人時該有的好奇、羞澀、興奮等等情緒。
而是像是一群被驚擾的麻雀,眼裡閃爍著與年齡極其不相符的警惕和打量。
看到汽車停過來,他們不再打鬧,而是無聲的盯著這輛不速之客以及從車上下來的人。
程度也快步跟了上來,站在祁同偉側後方,同樣敏銳的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低聲說,“書記,這幫小崽子……眼神有點兇啊。”
祁同偉微不可察的點點頭,臉上卻迅速堆起一個溫和無害、帶著點學生氣的笑容,主動朝孩子們走去。
“你們是什麼人?來我們村幹什麼?”
果然,那群孩子中,一個看起來年紀最大、約莫十歲左右、名叫喜貴的男孩壯著膽子往前站了一步,像個小大人一樣發問,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戒備。
其他孩子則下意識地向他靠攏,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帶有防禦性的陣勢。
祁同偉笑容不變,語氣輕鬆的說道。“小朋友,我們是大學生,出來旅行採風的,聽說你們雲澗村特別漂亮,山間雲霧繚繞,地處深山、溪流縱橫。
尤其是那個雲澗瀑布,大有一幅飛流直下三千尺的意境,我們特意來的,你知道雲澗瀑布怎麼走嗎?”
祁同偉刻意用了些文縐縐的詞彙,符合大學生的身份,同時點明來意,試圖降低對方的警惕。
喜貴眼中的警惕消散了一絲,但並未完全消失,雲澗瀑布確實小有名氣,偶爾也會有外面的人來,這解釋聽起來合理。
喜貴搖搖頭,用帶著濃重鄉音的普通話回答,“你們是來看瀑布的?這個時候沒有瀑布,要等下大雨,山上的水夠了才看得到,現在去就一條小水溝。”
祁同偉立刻配合地露出非常惋惜和失望的表情,誇張地嘆了口氣,“啊?這樣啊,太可惜了,我們大老遠跑來……”
祁同偉表演得很到位,就像一個乘興而來可能敗興而歸的遊客。
從政的基本,就得是會演戲!
一流的演員,永遠在政界!
二流的演員在商界。
而那些三流的演員則是在演藝界。
“不下大雨看不到瀑布。”喜貴搖頭道。
祁同偉面露可惜之色,一副惋惜的模樣,但祁同偉沒有氣餒,而是從兜裡摸出錢來,拿出了一張五塊錢,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小朋友,你們誰願意帶我們去雲澗瀑布的位置?雖然現在沒下雨,但等下雨了再來找人帶路也麻煩,我們先去了解一下位置,等下雨天再來,你們誰帶我們去,這五塊錢就是你們誰的。”
明晃晃的五塊錢在幾個小孩子面前晃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