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初的五塊錢,對於這些山村孩子來說,絕對是一筆鉅款,能買好多糖塊和文具了。
這赤裸裸的金錢攻勢瞬間擊潰了孩子們大部分的警惕心。
“我去!大哥哥我帶你去!”一個大約八九歲、看起來更跳脫些的男孩立刻從人群裡蹦了出來,急切地喊道,眼睛緊緊盯著那張五元紙幣,他叫小虎。
祁同偉笑著把錢遞給他,“好!小朋友真爽快!上車,給我們指路!”
小虎接過錢,興奮地攥在手心,然後才想起什麼,扭頭對那個領頭的喜貴男孩說,“喜貴哥,你去跟我爸說一聲,我晚點回去吃飯。”
喜貴看了看汽車,又看了看興高采烈的小虎,點了點頭,“好,你自己小心點。”
小虎則迫不及待的跟著祁同偉上了汽車,能坐一回小汽車,這經歷夠他在村裡小夥伴中間吹噓好一陣子了。
汽車啟動,沿著坑窪不平的山路,緩緩駛入村裡。
祁同偉還注意到幾乎在每個路口或者相對開闊的地方,總會有一家小店。
雜貨鋪、茶水攤、或者乾脆就是家門口擺幾張桌椅,不少村民聚在那裡,有的拿著蒲扇扇風聊天,有的圍在一起打牌下棋,看起來似乎是一片閒適的鄉村圖景。
然而,當汽車駛過時,那種不協調感再次撲面而來。
這些人看到這輛罕見的汽車,眼中首先流露出的不是山裡人常見的好奇與羨慕,而是一種統一的、沉默的打量。
他們的談話聲和玩牌的動作都下意識地停頓或放緩,目光追隨著車輛,像雷達一樣掃描著。
有人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著什麼。
有人眉頭緊鎖,眼神里帶著審視和疑慮。
甚至有人看似無意地站起身,朝著車輛駛來的方向張望,又或者慢慢踱步離開。
程度也注意到了一些不尋常,這雲澗村的民風,不怎麼淳樸啊。
怎麼感覺有點邪?感覺不是進村了,是進了軍區似的,一副警戒森嚴的模樣。
這些男女老少,貌似都快形成條件反射了。
此時已經有人跑去村委報信去了。
“吳書記,吳書記,有情況!有一輛汽車,開到咱們村裡來了!”
村書記吳仁耀一聽,“汽車?四個輪子的小汽車?哪裡的車牌?縣裡的?市裡的?”
由於行業特殊,雲澗村對官方車輛,尤其是政法系統的車輛格外敏感,金山縣體制內能用上小汽車的單位屈指可數,車牌號段他們大致有數,早就被叮囑過要留心。
因為金山縣體制內用汽車,除了公檢法的,就只有縣委有一輛,大家早已預防,也知道怎麼分辨車牌。
“不是咱們縣裡的,那個車牌沒見過,也是綠底白字的,但是開頭是漢東零一來著聽說那車上坐的是學生,說是什麼來旅行的,要看咱們的雲澗瀑布,還給了五塊錢讓王家小虎帶路,吳書記,啥叫旅行啊?”來報信的村民撓撓頭,對這個詞有點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