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璐老師跟吳老師聊天中,用了招離間計,想要挑起我心中的不甘和急迫,然後又點出他梁家青黃不接的現狀,隱晦暗示我向他靠攏。”高育良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分析一個與己無關的案例。
祁同偉聽完,臉上掠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深思,“不是吧?梁書記他好歹也是副部大圓滿的幹部了,這麼沉不住氣嗎?
我們都還沒開始佈局,他的魚餌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撒出來了?”
祁同偉心裡有了最基本的政治預警,覺得這是不是有詐啊,上面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竟然讓梁群峰這麼沉不住氣了。
高育良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冷笑,重新點上一支菸,“他的政敵,也就是趙省長,有你這麼個能力出眾的接班人,而且趙省長自己也是年富力強,前途光明。
反觀他梁群峰,自己前途已能看到天花板,這一屆估計就要到站下車,家裡兩個兒子不成器,女婿更是扶不起的阿斗,接班人青黃不接,他怎麼可能不急呢?
他現在就像個急於尋找合格繼承人的老船長,看到一艘看起來還算堅固的船,就想方設法要把它弄到自己的艦隊裡,哪怕這艘船原本是有主的。”
高育良分析得很透徹。
祁同偉很贊同,梁群峰這個想法是肯定有的。
“是啊,他以為他高坐釣魚臺,以餌誘你入局,能夠在關鍵時刻給趙省長這邊致命一擊。
可是他卻不知道,在這漢東乃至更大的棋局裡,他自己,又何嘗不是一顆棋子呢?”
祁同偉想起了前世那個同樣自信滿滿的沙瑞金,最終也不過是更高層級博弈中的一環。
歷史,似乎總在以一種相似的方式輪迴。
高育良深深看了祁同偉一眼,對他話中那抹深意若有所思,“所以,同偉,現在的情況是,魚餌已經送到嘴邊了,我們之前議定的借梁升階之策,可以啟動了。
但具體怎麼操作,既要吃到肉,又不能被魚鉤傷著,更不能壞了我們忠臣的名聲,這就需要好好籌劃了。
接下來我們是不是……該跟趙省長坦誠的彙報一下這個情況了?畢竟這事兒可不是我們就能敲定的,還需要趙省長的配合啊。”
既然魚餌已經扔出來了,那就該咬了。
免得被其他魚兒咬了,到時候忙活半天還為了其他人做了嫁衣,高育良有自己的野心和抱負,怎麼可能不渴望進部呢。
祁同偉靠在沙發上,淡淡道,“老師,還是和之前說的那樣嘛,你不是接梁書記的班,你是被迫接手,幫著照拂梁家,梁家已經成為過去。”
“梁書記會同意嗎?如果要這麼做,確實我不用背上個什麼罵名,可是梁書記就得跟趙省長握手言和,咱們把他女婿整這麼慘,趙系可以說把梁系得罪得死死的,梁書記還會跟趙省長握手言和嗎?”
高育良有些擔心。
畢竟梁群峰的兒子被整廢了,女婿也完了。
這仗打到這個地步,梁群峰如果握手言和,就等於是承認他敗了。
承認他不如趙立春。
政治資源被趙系吞併,換來照拂,而不是繼承資源來照拂,這兩者有本質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