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一泓聽著趙立春那近乎赤裸的權謀算計,鼻腔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嗯。
“確實,京州市委書記,作為省會城市的一把手,治下出瞭如此惡劣的案件,政治責任是逃不掉的,必須下去。
京州市長就算僥倖不被免職,一個嚴厲的處分也跑不了,政治生涯基本可以宣告提前退休。
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領導,必須為光明區的事情負總責。
至於吳禮茂……他是主謀魏生津的親表舅,這是鐵一般的關係,說他完全不知情,誰信?
就算查不到他直接授意的證據,一個治家不嚴、縱容親屬、可能涉及利益輸送的罪名扣上去,他就別想全身而退!
說他被連坐,一點也不冤!”
趙立春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但是,老裴,關鍵在於這個坐怎麼連,我認為如果這個吳禮茂同志識時務,願意配合我們一下。
在紀委同志問話的時候,不用明說,只需要流露出一些為難、一些欲言又止,或者說一些模稜兩可、引人遐想的話。
或者,他若能主動回憶並提供一些能夠間接牽連到林家或王家派系人員的線索,哪怕只是些邊角料……呵呵。
那我們省委也不是不能考慮,念在他積極配合調查、有立功表現的份上,讓他去人大或者政協,找個閒職再安穩待上幾年。
反正我們最終目的也不是真要把他這個小角色怎麼樣,更不需要他把誰往死裡咬,那樣反而容易引火燒身。
我們只需要他配合,製造一些捕風捉影的素材,把水攪渾,給上面某些人的心裡埋下一根小小的刺而已。
這根刺一旦紮下去,不顯山不露水,但什麼時候發作,能產生多大的影響,那可就不由他們控制了。”
趙立春編織著一張無形而危險的政治羅網,吳禮茂作為正廳級幹部,任免升遷都歸省委決定。
我說你犯罪了,你就是犯罪了!
我說這事兒跟你沒關係,你只是失察,那麼你可能就只是個記過處分,也就過去了。
可我要是說這事兒就是你授意的,或者你提供了關鍵便利,那這事兒他就得是你授意的!
咋滴!
你要是說我沒證據,呵呵,那玩意兒反而是最簡單了。
只要省委的意思傳達下去,吳禮茂在市委市政府裡的那些政敵,自然會想方設法把需要的證據蒐集上來,然後迫不及待的把他踹下京州常務副市長的位置,好騰出地方。
牆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不就是這麼個理兒嘛。
桀桀桀。
再說了,不是還有大記憶恢復術嗎?
相信在專業的審訊下,魏生津也一定會幡然醒悟,回憶起這事兒就是他敬愛的表舅吳禮茂在背後授意或者暗示的。
畢竟,沒有他表舅這層關係,他魏生津在光明區能這麼順風順水?出了事,拉表舅下水,不是很合理嗎?
裴一泓靜靜的聽著,眼神變幻不定,手中的菸蒂早已燃到盡頭。
灼熱感傳來,才下意識地將菸頭扔在地上,用皮鞋底狠狠碾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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