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吳為民的電話,祁同偉把手機扔到一邊,靠在座椅上,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司機在前面開車,從後視鏡裡看了祁同偉一眼,沒敢說話。
車子慢慢開著,窗外街邊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祁同偉看著那些昏黃的光,腦子裡轉著剛才吳為民那句話。
你知道你這一辦,多少人要睡不著覺嗎?
知道!自己當然知道。
可那些睡不著覺的人,是周志遠,是宋長林,是吳建國,是王文傑,不是我祁同偉。
我睡得很好。
回到招待所,祁同偉上了樓,洗了把臉,躺到床上,可躺了一會兒,又睡不著了,腦子裡事太多,翻來覆去的。
祁同偉索性坐起來,點了一根菸。
手機在床頭櫃上亮了一下,是條簡訊。
拿起來看,是鄭愛民發的:“王文傑已帶走,連夜審訊。”
祁同偉回了一個字:“好。”
一根菸抽完,又躺下,這回總算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祁同偉剛進辦公室,小陳就敲門進來說鄭書記來了。
鄭愛民今天看起來精神多了,雖然眼睛還有點紅,但臉上帶著笑。
“祁市長,好訊息。”他一進門就說,“王文傑全交代了。”
祁同偉心裡一喜,但面上不動聲色,“全交代了?”
鄭愛民坐下來,接過祁同偉遞的茶,“全交代了,昨晚審了一夜,一開始還嘴硬,後來把周志遠那賬本往他面前一拍,他就軟了,三百多萬,一筆一筆,全認了,不光認了,還交代了別的事。”
祁同偉說,“別的事?什麼事?”
鄭愛民壓低聲音,“省裡還有幾個人,跟他有來往,他交代了名字,還交代了送錢的數目,這事,大了。”
祁同偉沉默了幾秒。
王文傑這是破罐子破摔了,知道跑不了,乾脆把能咬的全咬出來。
這樣也好,省裡那些人,也該有人管管了,做一次外科手術,也更加有利於改革嘛。
“鄭書記,這事你打算怎麼辦?”
鄭愛民說,“我已經向省紀委彙報了,裴書記那邊,很重視,估計這兩天就會派人下來。”
祁同偉點點頭,“那就好。”
鄭愛民看著他,忽然說,“祁市長,有件事我想問你。”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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