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一路上,祁同偉腦子裡反覆回放劉副省長最後那句話——你那邊不能再出岔子。
這是信任,也是壓力。
劉副省長把寶押在了自己身上,自己總不能讓人家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他想要進步,自己想要巖臺安穩,各取所需而已。
至於壓力來自哪裡,當然是來自推動劉副省長進步了,他想更進一步,進省委常委班子。
要麼當常務副省長,要麼就是當京州市委書記、呂州市委書記。
這也不是自己能說了算的啊,只能用人情幫著斡旋,所以說壓力大。
次日一早。
祁同偉剛到辦公室,老周就端著一摞新整理好的檔案盒進來,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山。
“祁書記,三期工程的全部檔案,從立項到現在的,一共十九盒,每盒都有目錄,每份檔案都有編號,您要不要抽檢一下?”
祁同偉隨手抽出一盒,翻開目錄,找到一份環評報告的批覆檔案,老周立刻報出對應的檔案盒編號和頁碼,分毫不差。
祁同偉點了點頭,把檔案放回去,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老周,你把這些檔案盒送到劉副省長辦公室去,就說是巖臺三期工程的完整資料,請他審閱,另外,再送一套到省紀委備案,我們不藏著掖著,誰想看就看。”
老周應了一聲,招呼人進來搬檔案盒。
上午十點,趙志遠推門進來,保溫杯照例攥在手裡,臉上的表情比前幾天輕鬆了一些,“祁書記,省裡那邊又傳話了,周主任最近消停了不少,飯局少了,話也少了,有人說是被劉副省長敲打了。”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幾下,發出篤篤的聲響,“消停不代表收手,他是在等機會,我們不能給他機會,趙市長,三期工程的試生產能不能再提前一點?”
趙志遠想了想,“陳總那邊說,裝置安裝已經完成了百分之八十,如果加班加點,下個月中旬就能試生產。”
祁同偉拍板道,“那就下個月中旬,你跟陳總說,需要市裡協調什麼,隨時開口,資金、人員、材料,能保證的我們保證,提前一天試生產,巖臺就早一天見效。”
趙志遠走後,祁同偉給安平縣的孫書記打了個電話,問核桃油的銷路。
孫書記說省城的超市鋪貨順利,但省外市場還沒開啟,物流成本高,經銷商不願意做。
祁同偉想了想,讓孫書記聯絡省商務廳,申請參加下個月的全國糖酒商品交易會,把安平核桃油推到全國經銷商面前。
掛了電話,祁同偉站起來,走到窗前。
三期工地的塔吊在陽光下緩緩轉動,那片新綠的草地已經變成了深綠,幾個工人在修剪草坪,推著割草機,嗡嗡的聲音隱隱約約傳過來。
只要巖臺的事一直往前推,那些人就只能在後面吃灰。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祁同偉把精力全放在了工作上。
三期工程比計劃提前了一週完成裝置安裝,試生產的日期定在了下個月十五號。
紡織廠的外貿單第二批貨順利到達客戶手中,客戶發來郵件說質量非常好,第三批訂單直接翻了一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