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縣的核桃油在全國糖酒會上籤了三個省外的代理商,孫書記打電話來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省裡那邊的風聲也漸漸小了。
周主任不再頻繁請客,劉副省長公開表示支援巖臺的發展,舉報信的事再沒人提起。
但祁同偉心裡清楚,這不是結束,那些人只是暫時蟄伏,等找到了新的突破口,還會捲土重來。
晚上,祁同偉難得地沒有加班,早早回了家,三個孩子正在客廳裡玩,祁小雨在畫畫,祁勝遠在地毯上搭積木,祁勝天坐在沙發上看書。
鍾小艾在廚房裡忙活,紅燒肉的香味從門縫裡飄出來,勾得人食慾大動。
祁同偉換了鞋走過去,在兒子旁邊坐下,側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書,是史記的青少年版,翻到了項羽本紀。
祁勝天抬起頭,把書放在膝蓋上,看向了祁同偉,“爸爸,項羽那麼厲害,為什麼會輸?”
祁同偉想了想,說,“項羽厲害,但他太驕傲了,聽不進別人的意見,劉邦不如他能打,但劉邦會用人的長處,把張良、蕭何、韓信這樣的人聚在身邊,一個人再有本事,也比不上一群有本事的人。”
祁勝天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書頁上,似乎在思考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看著祁同偉,“爸爸,那你身邊有人嗎?”
祁同偉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有,巖臺的事,不是爸爸一個人乾的。”
祁勝天若有所思的嗯了一聲。
吃飯的時候,鍾小艾說起了檢察院的事,她之前回避的那個案子,最後查實了,舉報內容全是捏造。
寫舉報信的人也被找到了,是省裡一個做建材生意的老闆,跟巖臺沒有任何業務往來,但跟周主任的一個老部下關係密切。
案子已經移交公安機關處理。
祁同偉放下筷子,沉默了一會兒。
寫舉報信的人找到了,但背後指使的人呢?那個老闆只是替罪羊,真正的幕後黑手還躲在暗處。
但祁同偉也知道,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一根菸抽完,人抓了,案子結了,表面上的交代已經夠了。
再往下追,牽扯的人就多了。
他端起碗,繼續吃飯。
晚上,祁同偉坐在陽臺上抽菸,鍾小艾端了杯茶過來,坐在他旁邊,月亮升起來了,清冷的光灑在院子裡,遠處三期工地的塔吊頂端的紅燈一閃一閃的。
“同偉,這件事是不是還沒完?”鍾小艾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熟睡的孩子們。
祁同偉把煙掐滅,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澀的茶湯滑過喉嚨,留下一股回甘。
“沒完,但短時間內他們不會再動手了,劉副省長表明了態度,寫舉報信的人被抓了,他們需要時間重新佈局,我們也需要時間,把巖臺的事幹得更紮實。”
鍾小艾靠在他肩上,沒有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