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那邊放出去的風,起了作用。
老周隔三差五就能打聽到一些反饋,有人說巖臺會來事,有人誇劉副省長顧全大局,還有人酸溜溜的嘀咕祁同偉這是在給劉副省長臉上貼金。
祁同偉聽完,只是笑了笑。
自己要的不是誇誰,要的是巖臺三期工程沒停這個事實傳出去,只要事實在,流言就不攻自破。
但老周接下來的一句話,讓祁同偉的笑容收了回去,“祁書記,我朋友還說了另一件事,周主任那邊最近活動很頻繁,請了好幾個廳局的老同志吃飯,席間都在聊巖臺。
說什麼現在的年輕幹部不懂規矩,說什麼經濟發展不能以透支未來為代價,話裡話外,矛頭都對著您。”
祁同偉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老周,沉默了好一會兒。
窗外那片新綠的草地上,幾個工人正坐在長椅上吃午飯,飯盒裡的熱氣在陽光下嫋嫋升起。
“老周,你幫我約一下省委黨校的黃教授,就說我想請他吃飯,感謝他給巖臺幹部輪訓講課,時間地點他定。”
老周愣了一下,“黃教授?他跟這事有關係嗎?”
祁同偉說,“黃教授是省委黨校的教授,他的學生遍佈全省各地市、各廳局,他跟周主任那幫人不是一路的,但他知道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我想聽聽他的看法。”
老周點點頭,出去打電話了。
黃教授很痛快,說週五晚上有空,地方他定,就在省委黨校附近的一家小館子,清淨。
週五下午,祁同偉開完會,坐車去了省城,老張開著車,老周坐在副駕駛,三個人都沒怎麼說話。
到了省裡,天已經擦黑了。
小館子藏在一條巷子裡,門臉不大,但裡面別有洞天,幾張桌子都用屏風隔開,私密性很好。
黃教授已經到了,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看見祁同偉進來,他站起來握手,笑容溫和。
“祁書記,你可是稀客,說吧,什麼事?”
祁同偉坐下,沒繞彎子,“黃教授,省裡這邊最近的風聲,您聽說了吧?”
黃教授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聽說了,有人想動你。”
這話說得直白,祁同偉沒有否認。
“黃教授,我不想跟誰鬥,但有人欺負到頭上來了,我不能不接。”
黃教授放下茶杯,看著他,“你知道周主任背後是誰嗎?”
祁同偉說,“聽說跟劉副省長有關係,但我覺得不止。”
黃教授點了點頭,“你猜對了,劉副省長是檯面上的,真正在幕後的是省裡的一位老同志,退了好幾年了,但門生故吏還在。
周主任是他在巖臺時提起來的,劉副省長是他當年的秘書,這位老同志在省裡經營了幾十年,關係盤根錯節。
他看不慣你,不是因為你做錯了什麼,是因為你做得太好了,顯得他當年在巖臺那幾年,什麼都沒幹。”
祁同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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