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脾氣好,不代表軟弱可欺!
這半年多,舉報信、紀委核查、審計調查,一波接一波,自己都忍了。
自己一遍遍告訴自己,這是政治,這是成長的代價。
但這次不一樣——那些人不是要卡自己的專案,是要毀自己的名聲,是要把自己釘在涉黑涉惡的恥辱柱上。
涉黑涉惡,這四個字一旦粘上,不管查不查得實,他的政治生命就斷了!
祁同偉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
趙志遠眼皮跳了一下,“祁書記,您要打給誰?”
祁同偉沒有回答,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同偉?什麼事?”趙立春的聲音不遠不近。
祁同偉深吸一口氣,“趙叔,我要告狀。”
電話那頭沉默了。
趙立春跟祁同偉認識這麼多年,很少聽祁同偉這麼說話,不是彙報工作,不是請示問題,是告狀。
“你說。”
“趙叔,你先聽一段錄音吧。”祁同偉直接把錄音筆放在桌上,按下播放鍵。
趙老漢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沙啞、無奈,帶著哭腔,背景音裡雞叫聲、小孩哭聲混在一起,真實得讓人心裡發堵。
錄音放完,祁同偉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舉報信、省政法委的督導通知、趙志遠的調查經過、那份被逼著簽下的假證言,一字不落。
趙立春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電話那頭只有他重重的呼吸聲,像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同偉,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祁同偉說,“趙叔,錄音在這裡,假證言在這裡,證人也在,趙志遠找到了簽字的趙老漢,他願意當面作證,還有那些被脅迫簽字的拆遷戶,不止一個。”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祁同偉聽見電話那頭有打火機的聲音,趙立春在點菸,這位漢東省委書記極少在跟下屬通電話時抽菸。
“你在巖臺等著,這事我來處理。”趙立春的聲音終於響起,帶著一種祁同偉從未聽過的冷意,隨後掛了電話。
祁同偉放下話筒,長長的撥出一口氣。
趙志遠在旁邊站著,手心全是汗,“祁書記,趙書記怎麼說?省委是不是要介入這件事情?”
“他說他來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