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增地塊動工那天,祁同偉沒去現場。
他讓趙志遠代他去了,自己則留在辦公室裡,翻看一份剛從省裡轉來的檔案。
檔案的內容有些棘手——省政法委要開展一次全省範圍內的掃黑除惡專項督導,巖臺被列為重點督導市之一。
不是巖臺黑惡勢力猖獗,是有人舉報巖臺開發區在徵地拆遷過程中存在涉黑涉惡問題。
舉報信寫得很具體,說某個拆遷戶因為不同意簽字,被人堵了門、砸了窗,家裡人還被打了。
祁同偉把檔案放下,揉了揉太陽穴。
這封舉報信來得太巧了,三期工程新增地塊剛獲批,舉報信就來了,看來不是針對巖臺,是針對自己啊。
那些人換了打法,不再卡專案、卡指標,而是往自己身上潑髒水。
涉黑涉惡,這頂帽子扣下來,不管查不查得實,名聲先臭了。
祁同偉馬上把趙志遠叫回來,趙志遠剛從工地上趕回來,褲腿上還沾著泥,祁同偉把省政法委的檔案遞給他。
他看完,臉色變得很難看,“祁書記,這是栽贓!這是陷害!開發區徵地拆遷,哪一戶不是按政策補償的?
哪一戶是被逼著簽字的?那個被堵門砸窗的拆遷戶,我們去核實一下,到底有沒有這回事。”
祁同偉站起來,走到窗前,“你親自去,不要派人,自己去,找到那個拆遷戶,當面問清楚。
如果是真的,誰幹的誰負責,該抓的抓,該賠的賠。
如果是假的,你要拿到他的親筆證言,證明他沒有被堵門、沒有被砸窗、沒有被打。”
趙志遠當天下午就出發了。
他跑了整整兩天,找了好幾個拆遷戶,最後在一個偏遠的村子裡找到了舉報信上說的那家人。
那家的戶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姓趙,趙老漢聽了趙志遠的來意,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氣呼呼的從櫃子裡翻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同志,你看看,這是他們讓我籤的,我說我沒被堵門、沒被砸窗、沒被打,他們不讓,非要我承認,我不籤,他們就不給我辦手續。”
趙志遠接過那張紙,上面寫著一份證言,內容是——本人同意在舉報信上署名,證明開發區在徵地拆遷過程中存在涉黑涉惡行為,下面有趙老漢的簽名,但簽名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被人按著手籤的。
趙志遠掏出錄音筆,放在桌上,“老趙,你把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我錄下來。你放心,沒有人能傷害你。”
趙老漢猶豫了一下,對著錄音筆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說完,他拉著趙志遠的手,眼眶紅了。
“同志,我不是不想配合,是他們說,我要是不籤,我兒子在城裡的工作就保不住,我兒子在省裡打工,好不容易找了個穩定活,不能因為我丟了飯碗啊。”
趙志遠回到巖臺,把錄音筆和那份假證言放在祁同偉桌上。
祁同偉聽完錄音,沉默了很久,錄音裡趙老漢的聲音沙啞而無奈,背景音裡還有雞叫聲和小孩的哭聲,真實得不忍卒聽。
“趙市長,你把這份錄音複製兩份,一份送到省政法委,一份送到省紀委,附上一句話——巖臺歡迎監督,但拒絕栽贓。”
趙志遠猶豫了一下,“祁書記,這樣會不會把事鬧大?那些人就是想鬧大,鬧大了好往你身上潑髒水。”
祁同偉搖搖頭,“鬧大不怕,怕的是鬧不大,鬧大了,省裡就得查,一查,真相就出來了,真相出來了,那些人就藏不住了,幾次三番的出手,真當我祁同偉是軟柿子了?他們要鬧,那咱們就幫一把,把這事兒鬧大!這回不給他們一個沉痛的教訓,我祁同偉寧願不戴這頂烏紗帽!”
。為作不己自攔阻要還,為作不己自人幫這,了氣生的真是回這偉同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