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完成後,祁同偉讓人送了一份到省委政研室。
周學平收到後打來電話,“祁書記,你這份報告寫得深刻啊,這完全是可以在全省範圍內印發,作為幹部培訓的參考材料啊。”
祁同偉說,“周主任,印發可以,但我有個請求。”
周學平問,“什麼請求。”
祁同偉回答道,“把我們在改革中遇到的困難和走過的彎路也寫進去,讓其他縣市少踩我們踩過的坑。”
周學平沉默了幾秒,說了一句,“祁書記,你這個格局,不小,你們淋了雨,倒是願意為被人撐傘。”
春節前,祁同偉去了一趟省裡,參加省委召開的經濟工作會議。
趙立春在講話中三次提到巖臺,一次說巖臺的產業鏈招商模式值得全省學習,一次說巖臺的幹部作風過硬,一次說巖臺的發展速度充分證明改革沒有休止符。
祁同偉坐在臺下,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旁邊幾個地市的書記紛紛投來複雜的目光,有羨慕的,有嫉妒的,也有不服的。
散會後,有幾個地市的書記過來跟他握手寒暄,話裡話外帶著試探,想知道巖臺到底是怎麼幹出來的。
祁同偉沒有藏著掖著,把巖臺這幾年的做法一五一十說了,包括走過的彎路、踩過的坑。
有人聽了若有所思,有人聽了不以為然。
回到巖臺,已經是臘月二十六了。
祁同偉讓老周安排去安平縣看看,山上的核桃林光禿禿的。
但山坡上那片空地的遊客服務中心已經封頂了,工人們正在做外牆粉刷。
山下的小賣部門口,那個曾經給他塞核桃的中年農民正在貼春聯,紅紙黑字,寫的是五穀豐登,六畜興旺。
回到市裡,祁同偉把趙志遠叫到辦公室,把過年前後的工作安排了一遍。
趙志遠一條一條記在本子上,記完了合上本子,欲言又止。
祁同偉看他那個樣子,問他想說什麼。
趙志遠猶豫了一下,說了一句發自肺腑的話。
祁同偉沒有接話,站起來走到窗前。
遠處三期工地的塔吊停了,打樁機也歇了,只有那盞紅燈還在閃。
“趙市長,今年咱們幹了不少事,但明年要乾的更多,板材三期要滿產,傢俱廠要達產,封邊機廠要投產,物流中轉站要動工,集中噴塗中心要落地,一件事都不能少,一步都不能慢。”
趙志遠點了點頭,站起來走了。
祁同偉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窗外天已經黑透了。
那本資治通鑑第五冊還放在書架上,自己也已經很久沒翻了。
那行鉛筆字已經被擦掉,但樹欲靜而風不止這句話,已經不需要寫在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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