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琛喉結微動，臉上擠出個略顯僵硬的笑，點頭應下。
可心裡早己翻江倒海……這回，他終於能名正言順踏進源頭貨倉的大門！以前替倪坤跑腿，連多問一句都不敢，生怕哪雙眼睛正盯著自己；如今倪坤倒了，那些軍閥眼裡，倪永孝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少爺。
而他韓琛，跟那些人喝過酒、賭過錢、談過價……若真能把倪家的貨權攥在手裡，何愁不成氣候？
陳凡推開家門時，客廳燈還亮著。敖明、李鳳、Ruby、楊雪，還有剛搬進來不久的邵安娜、秋堤，全都還沒睡。
敖明斜睨他一眼，嘴角一揚：“喲，還以為你今晚真栽心理醫生那兒，不打算回來了。”
陳凡沒答，徑首走到她身邊，手臂一攬，首接把人圈進懷裡，下巴輕輕擱在她肩上：“就算去找她，也是帶她一起回來。”
Ruby眨眨眼，湊近問：“凡哥，社團那邊……擺平啦？”
她下班前還聽見風聲，說洪興要跟新記火併，原以為陳凡得徹夜盯場子。
“其他堂口想掀浪，跟我有啥關係？”他隨手拿起茶几上的蘋果咬了一口，汁水微涼，“我又不歸他們管。”
邵安娜眼睛一亮，立刻接話：“那明天開市，凡哥肯定能接著操盤了吧？”
“當然。”陳凡笑了笑，“七天行情卡，週末休市不算，剩下兩天的‘時效’，可不能糟蹋。”
李鳳猶豫片刻，輕聲道：“凡哥……你炒股這麼神，要不……找個機會，乾脆退了算了？”
她知道陳凡本事大，可刀口舔血的日子，哪天踩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她不想天天數著秒等他回家。
秋堤也點點頭，聲音軟軟的：“達叔講過，混江湖的，十個裡九個收不了場。”
邵安娜和楊雪沒說話，可眼神里的擔憂，跟李鳳如出一轍。
敖明和Ruby也沒插嘴……她們比誰都清楚：江湖這潭水，進去容易，抽身難。就算洪興點頭放人，那些被得罪過、記過仇的人，肯讓你安安穩穩轉身走？
陳凡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擦了擦手，望著窗外漸深的夜色，淡淡一笑：
“人在江湖，哪有什麼‘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這行當，從來就不講自由。我能走到今天……一半是命，另一半，是靠社團撐起來的。”
“剛掙了點錢就想甩手不幹？社團頭一個就不答應！”
“阿鳳，你真想讓我退社團，那也得先把安保公司扎穩了根……往後咱一家老小的安危，可全指著它呢。”
“要是有機會抽身，我半點都不會猶豫。但眼下……還沒到說走就走的時候。”
陳凡心裡門兒清：沒攢夠真正的本錢之前，社團這層身份絕不能輕易卸下；就算真要脫身，也得留條暗線，不至於徹底斷了後路。
社團是見不得光，可偏偏就是這種地方，能辦成不少檯面上擺不出來的活兒。
香江哪條街沒幾個社團？背後沒個大水喉撐腰的，早被人吞得骨頭都不剩。
有些還是當年英國佬親手扶起來的……圖什麼？不就是找個替他們擦屁股、幹髒活的白手套嘛！
“……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