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蘇澤爾意識到自己的話可能觸怒了對方,但他只是陳述了普遍認知的事實:“我並非質疑你,只是……這確實很難。”
“難?”白安禮似乎被這個詞逗笑了,但那笑聲裡沒什麼溫度,“要不要打個賭?大少爺。”
瑞蘇澤爾一怔:“賭什麼?”
“就賭我能不能在一個月內,成功煉製出這三種藥劑中的至少一種。不需要多完美,只要效果達到市面流通的普通品質即可。”
白安禮的語氣帶著挑釁,“如果我做到了,你給我一百枚金幣。如果我做不到……”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賭注,然後用一種近乎戲謔的語氣說道,“……那就抵你一條命,如何?這賭注對你來說很划算吧?”
瑞蘇澤爾愣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緩緩開口:“按照這個賭約,我的勝利所得是一百金幣,而你的勝利所得也是一百金幣。那麼,按照你的演算法,我的一條命,難道就只值一百金幣嗎?”
白安禮似乎被他的邏輯繞了一下,兜帽下的魂火可能都滯了一瞬。
他沒好氣地“嘖”了一聲,語氣更加不爽:“你的命值多少錢你自己定價!反正賭我一個月內能不能成功製藥!囉哩囉嗦!”
就在這時,兩人停在了一處略顯偏僻的街角。
面前是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的二層小樓,牆皮有些剝落,但門窗還算完好。
樓前有一小塊空地,一個個子矮小、頭髮鬍子都已花白的小老頭,正眯著眼睛,舒舒服服地躺在一把吱呀作響的舊藤椅裡,隨著椅子的搖晃,悠閒地曬著下午的太陽。
他看起來普普通通,就像城東隨處可見的任何一位老人,與謝默華描述的那個“訊息靈通、路子也廣”的老地頭蛇形象,似乎有些出入。
第82章 凶宅
白安禮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一下身旁的瑞蘇澤爾,朝著藤椅方向揚了揚下巴,灰黑色的眼睛裡帶著明顯的慫恿意味。
瑞蘇澤爾無奈地瞥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氣,上前兩步,在那搖搖晃晃的藤椅前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有禮:“老先生?打擾一下。”
藤椅吱呀作響的節奏慢了下來。
小老頭眼皮顫動了幾下,才勉強睜開一條縫,渾濁的眼珠在瑞蘇澤爾臉上停留片刻,悶聲悶氣地嘟囔道:“什麼事啊?老頭子我曬太陽呢,別打擾。”
瑞蘇澤爾保持著禮貌的微笑,解釋道:“老先生,我們是謝默華老闆介紹來的。想在城東尋一處落腳的地方,聽說您對這裡很熟悉,特來麻煩您。”
“謝默華那小子?”老莫里聽到這個名字,似乎提起了一點精神。
他慢悠悠地用手撐著椅子扶手,坐直了些,一雙小而精明的眼睛徹底睜開,先是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俊朗卻難掩風霜之色的瑞蘇澤爾,然後又瞥了一眼他身後那個裹在黑袍裡、存在感極低的白安禮。
“找房子啊……”老莫里拉長了語調,重新靠回椅背,閉上眼睛,像是隨口問道,“有什麼要求沒?說說看。”
瑞蘇澤爾看了一眼白安禮,見對方沒有開口的意思,便按照兩人之前商量的說道:“需要安靜一些,地方最好能大一點。我和我的夥伴……都不太喜歡被人打擾。”
“安靜……大一點……不喜歡打擾……”老莫里閉著眼睛,像說夢話一樣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滿是皺紋的手指在扶椅上輕輕敲擊著。
片刻後,他忽然不知從哪兒——也許是袖子裡,也許是椅子底下——摸出了一支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炭筆和一小沓裁剪整齊的白紙。那支炭筆在他枯瘦的手指間靈活地轉了個圈。
緊接著,令人驚異的一幕發生了。
老莫里甚至沒有睜開眼睛,只是憑藉著想象,手中的炭筆便唰唰唰地在白紙上飛快地舞動起來。
那動作流暢而自信,彷彿筆尖勾勒的不是線條,而是直接從他腦海中流淌出的景象。粗糙的炭筆劃過紙面,留下的卻不是單調的黑色線條,而是……色彩與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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