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使用的是黑色炭筆,但呈現出的畫面卻彷彿是彩色的,陽光照射的暖黃、陰影處的青灰、植物的翠綠……各種顏色層次分明,栩栩如生,彷彿是將真實的場景微縮後印在了紙上。
大約一刻鐘後,老莫里停下了筆。
他將那沓畫滿了房屋的白紙遞給瑞蘇澤爾,語氣依舊平淡:“城東這邊,符合你們要求的大概有五處。我都畫下來了,自己看吧,看上哪套告訴我一聲就行。”
瑞蘇澤爾接過紙張,他低頭仔細看去,心中的驚訝更甚。
這絕非普通的素描,每一處細節都精準得可怕,而且那種奇異的“色彩感”讓這些畫作擁有了近乎實景照片般的真實感。
他忍不住抬頭,看向重新癱回椅子裡、繼續搖晃著曬太陽的老莫里,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歎:“老先生,您這畫技……莫非您是【畫家】?”
老莫里聞言,眼皮抬了抬,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小得意,他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承認了。
在這個擁有各種神奇職業的世界,【畫家】是一個相對稀有的生活職業,他們的畫作往往蘊含著獨特的力量,或用於記錄,或用於偵查,甚至高深者能以畫布為戰場,妙筆生花,具現萬物。
“老了,走不動咯。”老莫里懶洋洋地補充道,“看上哪套,我把地址給你們,自己去找房東談價交易吧。我這把老骨頭,就不陪你們折騰了。”
瑞蘇澤爾將手中的畫紙也向白安禮那邊側了側,讓他也能看清。
白安禮上前一步,兜帽下的目光掃過五張畫作。五處房產各有特點,有的帶個小院,有的看起來更為堅固,有的位置相對僻靜。
片刻後,白安禮直接向老莫里提出了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這五套裡面,哪一套交易起來最省事?我們需要能最快入住的。”
老莫里在搖椅裡又晃了兩下,才慢悠悠地開口,眼睛依舊閉著,像是隨口閒聊:“要說最簡單啊……那肯定是第三套咯。”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那房子原來的主人,是個挺邪性的【傀儡師】。後來嘛,因為濫殺無辜,惹了眾怒,被幾股勢力聯手給宰了。聽說死得挺慘,被剁成了臊子。”
瑞蘇澤爾拿著畫紙的手微微一僵。
老莫里彷彿沒察覺,繼續用那種平淡無奇的語調說著:“傀儡師嘛,也算是法師的一種,總喜歡在自己窩裡藏點東西。當時在他家裡搜出來一百多具屍體,男女老少都有,唉,造孽啊……
雖說後來裡裡外外被搜刮過好幾遍,但保不齊還有啥隱藏的密室或者玩意兒沒被發現。當然啦,這種謠言也就是聽聽,真要有寶貝,早被人搬空了。”
他換了個更舒服的躺姿,藤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關鍵是,那傀儡師生前等級不低,67級呢。怨氣重,死後那股子怨念一直凝在房子裡散不掉。經常有人半夜看到裡面有人影晃悠,說是那傀儡師在自個兒家裡散步。
時間長了,那一片兒的人心裡都發毛,能搬的都搬走了,現在可是清靜得連鬼哭都聽得見。”
白安禮兜帽下的身影似乎挺直了一些,饒有興致地追問:“哦?聽起來是棟凶宅,鬧鬼?”
“對啊,標準的凶宅。”老莫里肯定道,“謝默華那小子,仗著自己是個【戒律牧師】,還去淨化過兩回,屁用沒有。
那傀儡師等級比他高,怨念紮了根,他搞不定。不過話說回來,謝默華好歹是戈森城獨一份的戒律牧師,他都束手無策,那就真沒轍了。
也正因為這樣,那房子便宜,只要30金幣。之前也有幾個不信邪的愣頭青貪便宜住進去,還重新捯飭過,結果沒兩天就撞了邪,東西都沒敢要,連夜跑路了。
所以裡面傢俱啥的都是現成的,你們要是看上,交錢拿鑰匙就能住,省了找房東、籤契約、置辦家當一堆麻煩事。”
瑞蘇澤爾聽著老莫里的描述,看著畫紙上那棟雖然精緻卻莫名透著一股陰森之氣的房子,只覺得後背有點發涼。他下意識地看向白安禮,眼神里寫滿了勸阻和緊張。
白安禮卻彷彿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兜帽微微轉向他。雖然看不到表情,但瑞蘇澤爾能感覺到,那陰影之下,白安禮的嘴角一定是翹起來的。
只聽白安禮語氣輕快,甚至帶著點躍躍欲試,對老莫里說道:
“聽起來很有意思。好吧,就是這家了。”
去進先我 章38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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