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便利店買東西的小票。可能是陳默下班路上買的什麼。
她本不該在意,但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用指尖將那張小票捏了出來。
只是一張普通的超市購物小票。上面列著幾樣物品:姜,紅糖(果然買了新的),還有一瓶她愛吃的拌飯醬。購買時間顯示是今天下午,18:15。
林晚的心,毫無徵兆地往下一沉。
陳默六點半給她發訊息時,說“菜快好了”。如果他六點十五還在便利店買東西……那麼他到家、開始做飯的時間,只會更晚。他今晚做的菜並不複雜,但清蒸魚和燉雞湯都需要時間。他怎麼可能在六點半就“菜快好了”?
除非……他發那條訊息時,根本還沒開始做飯,或者才剛剛開始。他只是用這種方式,含蓄地提醒她該回家了,或者……試探她會不會按時回來?
林晚捏著那張輕薄的小票,指尖冰涼。一種微妙的不安,像細小的藤蔓,悄悄纏上了她的心臟。陳默真的像他表面看起來那樣,對她的晚歸毫無芥蒂嗎?還是說,他那溫和包容的外表下,其實也藏著敏銳的觀察和不動聲色的疑慮?
浴室的水聲停了。
林晚慌忙將小票揉成一團,扔回垃圾桶,彷彿那是什麼燙手的罪證。她定了定神,轉身走向臥室,準備拿換洗衣物。
經過客廳時,她瞥見沙發上陳默換下來的衣服。他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此刻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
林晚的腳步再次頓住。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件襯衫的衣領處。
靠近鎖骨的位置,在淺藍色布料上,沾染了一小片極其細微的、暗紅色的汙漬。不明顯,但在客廳明亮的頂燈下,仔細看便能分辨。
那顏色……像是醬油,或者蠔油?是做飯時不小心濺上的嗎?
可是,陳默做飯一向很小心,很少會把油汙弄到衣服上。而且,如果是做飯濺上的,為什麼只有衣領這麼一小點?衣服其他地方都很乾淨。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毫無預兆地撞進她的腦海——
那顏色,那位置……會不會是……口紅印?
不,不可能。林晚立刻否定了這個荒謬的想法。陳默不是那樣的人。他們感情穩定,他從無不良記錄。一定是醬油,或者別的什麼調料。
但懷疑的種子一旦落下,就會自己生根發芽。她想起陳默公司裡那些年輕活力的女同事,想起偶爾聚會時,她們看向陳默時欣賞的目光……陳默性格好,能力不錯,樣貌端正,被人青睞並不奇怪。
可是,他會嗎?
林晚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撞擊著肋骨,發出咚咚的悶響。她今晚剛剛對陳默撒了一個彌天大謊,內心充滿了愧疚和不安。而現在,僅僅因為一個可能只是油汙的痕跡,她竟然就開始懷疑陳默的忠誠?
這念頭讓她感到一種深切的自我厭惡和恐慌。
她用力甩了甩頭,強迫自己不再去看那件襯衫,快步走進了臥室。
等她抱著睡衣出來時,陳默已經洗完澡,穿著舒適的深灰色家居服,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他頭髮還溼著,隨意地用毛巾擦著,看到她,微微一笑:“水給你放好了。”
“謝謝。”林晚低著頭,匆匆走進了浴室。
關上門,反鎖。她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才允許自己脫力般滑坐下來。浴缸裡果然放滿了熱水,熱氣蒸騰,模糊了鏡面。空氣中瀰漫著陳默常用的、清爽的海洋調沐浴露香氣。
這個空間如此熟悉,如此安全,充滿了屬於他們夫妻的、親密的氣息。
可此刻,林晚只覺得無比寒冷,寒冷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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