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在病房的椅子上坐了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她迷迷糊糊睡著了，頭歪在肩膀上，手還握著陳默沒扎針的那隻手。夢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沈知行在月光下說“跟我走”，一會兒是周雨薇站在走廊裡笑，一會兒是陳默眼角那滴淚。
她驚醒的時候，窗外已經大亮了。
十一月的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在病床尾鋪開一道細長的金色。輸液瓶還掛著，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流，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床上空了。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陳默？”
她站起來，腿有點麻，踉蹌了一步才站穩。病房裡沒有他的身影，衛生間門開著，燈也沒開。
她轉身要往外衝，門開了。
陳默站在門口，穿著病號服，外面披了一件外套。他臉色還是白，嘴唇沒什麼血色，但眼睛是睜開的，正看著她。
“醒了？”他問。
聲音沙啞，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晚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你去哪兒了？”
“走廊走了走。”他走進來，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試探自己的體力，“躺太久，腰疼。”
他走到床邊，坐下。
林晚站在原地，看著他。
陽光照在他臉上，照出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照出下巴上冒出來的胡茬，照出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
他瘦了很多。這是她第一個念頭。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她竟然說不出來。
“林晚。”他開口，叫她的名字。
她看著他。
“坐吧。”
林晚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們之間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陽光在他們之間鋪開，那些細小的灰塵在光柱裡漂浮。
沉默。
很長的沉默。
窗外偶爾傳來醫院的廣播聲，走廊裡有護士推車經過的輪子聲，有人說話，有人咳嗽。那些聲音都很遠，遠得像來自另一個世界。
陳默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背上的針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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