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頓晚飯，陳默做了四菜一湯。
糖醋排骨、清炒時蔬、蒜蓉蝦、蒸蛋羹，還有一大碗番茄牛腩湯。都是林晚愛吃的。他從冰箱裡一樣一樣拿出來，洗、切、炒、燉，動作比平時更慢，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安撫什麼。
林晚坐在餐桌前，看著他的背影。
廚房裡的燈光暖黃，油煙機嗡嗡地響，鍋鏟和鐵鍋碰撞的聲音很輕。他繫著那條舊圍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小截手臂。蒸汽升騰起來，模糊了他的輪廓。
這個畫面，她看了五年。
可今天看著，心裡卻像壓著一塊石頭。
那根驗孕棒還躺在床頭櫃的抽屜裡。兩道槓。她沒有扔，也沒有藏，就那麼放著。像是等著被誰發現，又像是等著被時間掩埋。
地上的碎紙她收拾了。沈知行的信，她十八歲的情書，全都進了垃圾桶。可那些字還在腦子裡——最後一次，不留遺憾，永遠愛你。
永遠。
她現在最怕的就是永遠。
“好了。”陳默端著最後一盤菜走過來，“餓了吧？”
林晚搖搖頭，又點點頭。
他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給她盛了一碗湯。
“先喝點湯暖暖胃。”
林晚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番茄的酸，牛腩的香，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很好喝，和以前一樣好喝。
可那口湯剛進胃裡，一股噁心就湧了上來。
很突然。
突然到她來不及反應。
她放下碗，捂住嘴。
“晚晚？”陳默看著她。
她站起來。
“我去一下——”
話沒說完，她已經衝進衛生間。
趴在馬桶邊上，她把剛才那口湯全吐了出來。胃在痙攣，一陣一陣地抽，酸水湧上來，嗆得她眼淚直流。
她吐了很久。
久到腿都軟了，只能跪在地上，扶著馬桶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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