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七分，林晚被一陣劇烈的噁心從睡夢中拽醒。
她猛地坐起來，捂住嘴，連鞋都來不及穿，光著腳衝進衛生間。
趴在馬桶邊上，她吐得天翻地覆。
胃裡翻江倒海，酸水一陣一陣往上湧。她吐了又吐，吐到眼淚都出來了，吐到胃裡空得只剩痙攣，可那股噁心還在，一波一波地折磨她。
她跪在那裡，渾身發抖。
這已經是今晚第三次了。
醫生說孕早期反應會重一些，可她沒想到會這麼重。白天還能忍，一到夜裡就發作，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胃，非要吐到虛脫才肯罷休。
衛生間的燈是感應式的，早就滅了。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在地磚上鋪開一層薄薄的銀色。她跪在那片月光裡，手撐著馬桶邊緣，大口喘氣。
身後傳來腳步聲。
燈亮了。
陳默蹲在她旁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又吐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剛被吵醒的睡意。可他的手很穩，把水杯遞到她嘴邊。
林晚接過來，漱了漱口。
“我去給你煮點粥。”他說，“吐完胃裡空，得吃點東西。”
她想說不用，這麼晚了。
可他沒給她說話的機會，已經站起來，往廚房走去。
林晚靠在馬桶邊上，聽著廚房裡傳來的水聲和鍋碗碰撞的輕響。
很輕，很輕，輕得像怕吵醒誰。
她閉上眼。
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這一個月，他每天都是這樣。她吐，他陪著。她睡不著，他也陪著。她從沒說過一句辛苦，他也沒說過一句抱怨。他只是做，一直做，用那些細碎的日常，一點一點填補他們之間的裂痕。
可她心裡那道裂痕，還在。
不是因為不愛他。
是因為——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過去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過去。
手機在洗手檯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
一個陌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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