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超室的檢查床很硬，冰涼的探頭在小腹上滑動了很久。
醫生說：“孕六週左右，胎心挺好的，大小也符合孕周。下週再來複查一次。”
林晚躺在那裡，盯著天花板上的燈。那燈很亮，亮得刺眼，亮得讓她想閉眼。
六週。
她默默算著日子。
十一月二十二號，到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九號，三十七天。三十七天前，是那個別墅的夜晚。三十天前，是陳默出院的那晚。
六週。
四十二天左右。
誤差在一週之內。
算不清。
真的算不清。
“起來吧。”護士遞過來紙巾，“擦一下。”
林晚坐起來，擦掉小腹上的耦合劑。動作很慢，慢得像在拖延什麼。
陳默站在旁邊，一直握著她的手。
她穿好衣服，他們一起走出B超室。
走廊裡還是那麼多人。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那些大肚子孕婦身上，照在那些抱著嬰兒的母親身上，照在那些滿臉疲憊的丈夫身上。
林晚看著那些人，心裡空落落的。
他們走出B超室的門，往電梯方向走。
走了幾步，林晚的餘光掃到走廊旁邊的長椅。
她停住了。
沈知行坐在那裡。
旁邊是那個女孩——他妹妹，穿著寬大的病號服，外面罩著粉色羽絨服。她低著頭，正在看手裡的一張單子，眉頭微微皺著。
沈知行先看見他們。
他站起來。
那個女孩察覺到他的動作，抬起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女孩看著她，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卻有一種奇怪的東西——像是認識她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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