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奪目的是那張臉——美得幾乎不像真人。
眼尾上挑,唇色殷紅,肌膚白得近乎透明。她微微垂著眼,似乎有這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對兩側的喧譁充耳不聞,彷彿這滿街的凡夫俗子,都不配入她的眼。
美。
美得張揚。
美得有攻擊性。
她盯著那張臉,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姐們兒,美得有點不太對勁。
不是那種精心打扮後的驚豔,而是那種……皮囊過於完美,完美到讓人覺得底下可能藏著點別的什麼的感覺。
斯薇特拉娜下意識摸了摸懷裡的溯時懷鏡。鏡面安靜如雞,但似乎……微微發燙了一瞬。
人群繼續歡呼,花魁繼續前行,木屐踩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
蕨姬百無聊賴地掃視著兩側的人群。這些凡夫俗子們的痴迷、驚豔、垂涎,她見得多了,早就膩味透了。每一個眼神都差不多,每一種讚歎都一個調調,無聊,無聊透頂。
然後,她的目光定住了。
人群邊緣,一個銀灰色頭髮的女人正被擠得東倒西歪,試圖踮起腳尖朝街道另一頭張望,嘴裡似乎還在喊著什麼老大之類的詞。那頭髮、那五官、那眉眼。
“……!”墮姬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那張臉。她怎麼可能忘記那張臉?
那個拋棄了她的女人。那個說好了會一首陪著她、卻一聲不吭消失了的女人。此刻,就站在人群裡。
墮姬的指甲瞬間掐進了掌心。
是她。就是她。那頭銀灰色的頭髮,那張臉,那個神態——雖然穿的衣服變了,雖然看起來還是那麼年輕——但她絕不會認錯。
為什麼?為什麼要拋棄她和哥哥?她做錯了什麼?她等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
她恨不得現在就衝下去,掐住那個女人的脖子,質問她,撕咬她,讓她也嚐嚐被拋棄的滋味。也想把她關起來,鎖起來,再也不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一步。
騙子。
蕨姬收回目光,臉上依舊掛著那抹矜貴的笑,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花魁道中結束,人群漸漸散去。斯薇特拉娜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正要繼續尋找被衝散的伊之助。
身後,一隻手輕輕搭上了她的肩膀。她回頭。
是一個穿著和服,面容和善的年輕女子,看起來像是花街裡常見的女郎。她微微笑著,語氣溫柔:“這位小姐,您的東西掉了。”
斯薇特拉娜低頭一看——腳邊不知何時落了一方精緻的錦帕,不是她的。她正要開口解釋,那女子己經彎腰拾起帕子,順勢往她身邊靠近了一點點。
就是這一點點。
一陣極其淺淡,近乎無法察覺的香氣飄過。
斯薇特拉娜眼前突然模糊了一下。
糟。身體不聽使喚地軟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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