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斯薇特拉娜剛踏出院門,腳步就頓住了。
那道視線太強烈了。從暗處射來,黏在她身上,尖銳得讓人想忽略都難。
她下意識皺了皺眉,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西周,巷口的陰影處,對面屋頂的簷角,不遠處那棵枝葉茂密的老樹。什麼都沒有。但她能感覺到,那道視線還在。
阿縫察覺到她忽然停住,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什麼也沒發現。她微微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問:“小姐,怎麼了?”
斯薇特拉娜沒立刻回答。她站在原地,又等了兩秒。那道視線依舊沒有移開,像是某種無聲的宣告——我在看著你。
“……沒什麼。”她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可能是錯覺。走吧。”她抬腳繼續往前走去,步伐不變,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阿縫沒再追問。
她只是默默地跟在斯薇特拉娜身後,腳步比平時更輕,目光卻比平時更銳利。巷口有人探頭,她看一眼;拐角有影子晃動,她盯一瞬;路邊蹲著個流浪漢,她的視線就多停留兩秒。
說是錯覺。但她不信。
小姐說可能是錯覺,那就是小姐不想讓她擔心。她懂。但這不代表她真的相信是錯覺。在這宅子裡當差這些日子,她早就摸清了這位小姐的性子——面上笑嘻嘻的,心裡比誰都明白。
既然小姐說“走吧”,那她就跟著走。但走在後面,眼睛可沒閒著。“小姐,前頭人多,我走前面吧。”她不動聲色地越過斯薇特拉娜,擋在了那道暗處視線可能襲來的方向。
斯薇特拉娜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彎,沒說話。
到了一個巷子邊。
斯薇特拉娜正走著,餘光裡忽然有什麼東西一閃。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隻手猛地從巷口伸出來,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使勁往裡拽。
沒拽動。
那隻手的主人愣了一下,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等著接應的同夥,又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斯薇特拉娜一眼,嘴裡嘟囔了一句:“這娘們還挺肥……”
斯薇特拉娜的腦子嗡了一聲。
肥?
他說她肥?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些天被潘富貴養得確實圓潤了點,但頂多是稍微豐腴了一點點,怎麼就肥了?!她這身材放現代那可是多少姑娘求之不得的!!!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那隻手的主人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手腕一緊,原本被他攥著的胳膊反手一擰,他的手腕就被反向掰到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疼疼疼——!!”他慘叫著彎下腰。
斯薇特拉娜低頭看著這張臉,忽然覺得有點眼熟。是那天晚上跑了的那兩個慫包之一。
她挑了挑眉,目光越過他,往巷子裡掃了一眼,巷子裡黑壓壓站著一群人,少說有二三十個。手裡拿著棍棒、短刀,為首的幾個正是那天晚上跪地求饒的、被她放了一馬的那兩個。此刻正一臉沒想到吧的得意,朝她咧嘴笑。
“喲,還記得我們嗎?”其中一個上前一步,“那天晚上你殺了我們老大,還放了我們一馬,我們兄弟可講究了,這叫仁義。所以今天帶了這麼多弟兄來,給老大報仇。”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邀功似的得意:“怎麼樣?夠講義氣吧?”
斯薇特拉娜沉默了。她低頭看看手裡還攥著的這隻手腕,又抬頭看看巷子裡那二三十號人,再想想那句“這娘們還挺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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