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縫看著小姐那副模樣，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默默地退了出去，守在巷子口，抱著手臂，面無表情地盯著外面那條街。偶爾有行人探頭想往裡看，她就往前站一步，把人擋回去。
“裡面在辦事。”她說。語氣平淡，但眼神讓人不敢多問。
巷子裡，慘叫聲此起彼伏。
斯薇特拉娜拎著那面鏡子，不緊不慢地挨個敲過去。敲完一個，低頭看一眼，確認還有氣，就繼續敲下一個。
姿勢優雅，下手精準。偶爾有人想跑，剛爬起來就被她一腳踹回去，繼續敲。
一盞茶的工夫，巷子裡躺了一地，橫七豎八，哀嚎聲此起彼伏。有幾個己經暈過去了，有幾個還在哼哼，為首的那個抱著腦袋蜷在牆角，嘴裡還在嘟囔“不敢了不敢了”。
斯薇特拉娜收起鏡子，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低頭掃了一眼這一地狼藉。還行。都活著。她轉身走到巷口，朝阿縫招了招手。
阿縫立刻迎上來：“小姐，沒事吧？”
“沒事。”斯薇特拉娜指了指巷子裡那一地的人，“報官。就說有人當街行兇未遂，己經被制服了。讓官府來收人。”
阿縫探頭往裡看了一眼，眼皮跳了跳，但什麼都沒問，點點頭轉身就走。
斯薇特拉娜站在原地，看著那群在地上哼哼的人，忽然有點欣慰。不錯。這次沒殺人。進步很大。
奉行所的人來得很快。
斯薇特拉娜正靠在巷口的牆邊打哈欠，就聽見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她抬眼一看——好傢伙，黑壓壓一片，少說有二三十個武士，腰間挎著刀，步伐整齊，表情肅穆，一看就是正規軍。
然後她看見了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
潘塔羅涅。
他穿著一身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黑色西裝，不緊不慢地走在武士佇列的正中間，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笑眯眯的表情。那些本該威風凜凜的武士們，此刻一個個跟在他身後，低頭哈腰，恭敬得像是跟班。
“這邊請——大人小心腳下——那個誰，趕緊把路清開——”為首的武士頭目點頭哈腰地引路，那態度卑微得讓斯薇特拉娜眼皮首跳。
潘塔羅涅走到巷口，先是看了她一眼，確認她全須全尾地站著，笑加深了一點。然後，他的目光越過她，落在巷子裡那一片橫七豎八的人身上。
笑容沒變。但那雙眼睛裡的溫度，明顯涼了幾度。
“居然還有人敢對我的人出手？”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什麼家常。但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幾個武士頭目齊刷刷地打了個寒顫。
斯薇特拉娜愣在原地，看看那些戰戰兢兢的武士，又看看那個笑眯眯的男人，腦子裡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等等。
這傢伙什麼時候地位這麼高了？！
他不是剛來這個世界沒幾天嗎？！不是在搞錢莊米市絲綢藥材嗎？！怎麼一轉眼連奉行所的武士都對他這麼恭敬了？！這合理嗎？！
那幾個武士頭目己經小跑著進了巷子，看著那一地哼哼唧唧的人，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他們回頭看了一眼潘塔羅涅的表情，依舊笑眯眯的，但那個笑容，怎麼看怎麼讓人腿軟。
“趕緊處理了。”頭目壓低聲音吩咐手下，“快！別讓大人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