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的一角,傳來有規律的破風聲。
妓夫太郎站在院子裡,雙手握著那兩把鐮刀,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揮砍的動作。刀刃在陽光下劃過一道道弧線,每一次落下都比上一次更快、更狠。
這是他唯一的武器。
從記事起就跟著他的東西。那時候他還是個孩子,餓極了會吃老鼠和蟲子充飢,被所有人當作怪物唾棄。那兩把客人忘記帶走的鐮刀,是他唯一的玩具,也是他活下去的倚仗。
後來他發現自己很擅長打架,就靠著這兩把鐮刀做起了收債人的工作。討債成功率120%,不是因為他多厲害,是因為他不敢失敗。失敗了,妹妹吃什麼?
想到妹妹,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小梅現在不需要擔心捱餓了。有姐姐在,有那個叫潘富貴的男人在,有熱飯吃,有乾淨衣服穿,還有人教她讀書認字。
但那不代表他可以停下。
鐮刀再次揮出,帶起一陣風。
他要變強。要足夠強,強到沒有人敢欺負小梅,強到能保護姐姐,雖然姐姐看起來根本不需要人保護,但萬一呢?萬一哪天姐姐也需要人擋在前面呢?
姐姐很強。但他不能因為是姐姐強就不努力。
三人剛走近,那聲音便戛然而止。
妓夫太郎握著鐮刀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汗水順著下頜滴落。他看見來人,下意識站首了身體,那雙總是帶著警惕的眼睛在斯薇特拉娜身上停了一瞬,又迅速移開。
“哥哥!”小梅己經跑了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腰,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姐姐和大叔回來了!”
妓夫太郎低頭看了妹妹一眼,沒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他的目光越過小梅的白毛腦袋,朝斯薇特拉娜那邊飛快地掃了一下。
斯薇特拉娜正走過來,臉上帶著笑。
潘塔羅涅跟在後面,聽見大叔兩個字,腳步都沒頓一下,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潤得體,彷彿這個稱呼己經跟他本人融為一體了。徹底免疫。
斯薇特拉娜走到兩個孩子面前,伸出手,在小梅的白毛上揉了揉,又抬起手,在妓夫太郎汗溼的發上也揉了一把。
“練得挺認真。”她說,語氣輕快,“行了,別練了,先吃飯。”
妓夫太郎被她揉得愣了一下。那隻手在頭頂停留的時間很短,短到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己經收回去了。“……嗯。”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
小梅己經拽著他的袖子往屋裡跑了:“哥哥快點!”
飯吃到一半,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斯薇特拉娜的筷子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了皺。
不是普通的吵鬧,那種聲音她聽得出來,是有人故意扯著嗓子嚷嚷,帶著某種目的來的。
“阿縫。”
阿縫:“是,小姐。我去看看。”她腳步匆匆地出去,沒一會兒就回來了,臉色有些微妙。她在斯薇特拉娜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斯薇特拉娜的筷子徹底停了。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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