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斯薇特拉娜把阿縫叫到房中。
“阿縫，”斯薇特拉娜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些，“明天開始，小梅和妓夫太郎就拜託你了。”
阿縫跪坐在她面前，低著頭，沒說話。
“他們的性子你也知道，小梅嬌縱了些，但心地不壞。你多讓著她點，也別太慣著。”斯薇特拉娜頓了頓，“妓夫太郎那邊，你盯著他按時吃飯，別一練功就忘了時間。”
阿縫依舊沉默。
“那些契書你都見過，該收好的收好，該打理的打理。遇到大事拿不準，就去問潘老爺留下的人……”
“小姐。”阿縫終於開口了。她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晃動。
斯薇特拉娜停下話頭，看著她。
阿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想說——
小姐，您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小姐，您知道嗎，是您讓我知道活著不只有受苦這一條路。
小姐，您笑起來的時候，像有星星落在眼睛裡。
小姐……
那些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出不來。
最後，她只是重重地低下頭，額頭抵在榻榻米上，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的顫抖：“……是。”
斯薇特拉娜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她站起身，走到阿縫面前，伸手在她頭上輕輕拍了拍。“辛苦你了。”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陣風。一陣即將離開的遠風，永遠自由的風。
阿縫跪在原地，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聽著門被輕輕拉開又合上。
她依舊跪著，沒有動。
再見了。
如神明一般美麗的小姐。
拯救了一切的小姐——要回到天上去了。她抬起頭，望著那扇己經關上的門。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手背上。無聲無息。
…
午夜將至。
斯薇特拉娜先去看了兩個孩子。
小梅的房間裡，燭火己經熄了。那丫頭抱著被子蜷成一團，白毛散在枕頭上，睡得很沉。嘴角還掛著一點笑，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
斯薇特拉娜在床邊站了一會兒，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傻丫頭。”她輕聲說。然後轉身，輕輕拉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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