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薇特拉娜清了清嗓子，決定自救。
“那個……富岡先生，”她轉過頭，臉上掛著那種隨便聊聊別在意的笑容，“上次那位來找我的姐姐，你還記得嗎？就是那個……嗯，看起來特別有氣勢，眼神有點兇的那位。”
富岡義勇的目光從竹子上移開，落在她臉上。“……記得。”
“她其實是我姐姐，”斯薇特拉娜說，語氣輕飄飄的，“不是親生的那種，是……嗯，壁爐之家。我們那兒的孩子都這麼叫，姐姐、哥哥、父親、母親，其實都沒血緣關係，但比有血緣的還親。”
她頓了頓，歪了歪頭，像是在回憶什麼。
“我從小就在那兒長大，不知道自己爸媽是誰。”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就是個孤兒唄，沒什麼特別的。”
富岡義勇的睫毛動了一下。那雙總是沒什麼波瀾的藍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閃。
斯薇特拉娜沒注意到，繼續說：“不過說起來，我運氣還挺好的。從小到大，身邊的人都對我挺好的——姐姐們照顧我，哥哥們護著我，『母親』大人哪怕再那個啥……”她頓了頓，斟酌了一下用詞，“嗯，再嚴厲，也從來沒對我下過狠手。”
她笑了笑，那個笑容裡有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理所當然的溫暖：“感覺像是被眷顧著長大的那種人？雖然沒爹沒媽，但好像也沒缺過愛。”
富岡義勇沒說話。
但他的目光，一首落在她臉上。
那目光和平時的空洞不一樣，像是透過她，在看什麼別的東西，又像是被她的話，戳中了心裡某個很久沒被碰過的地方。
孤兒。
被眷顧著長大。
身邊的人對自己好。
他想起了姐姐。想起了錆兔。那些曾經對他好的人，都不在了。
而這個女人，說著自己從小沒爹沒媽，卻笑得這麼理所當然，好像被愛著長大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他忽然有點羨慕。但也只是一點點。
斯薇特拉娜等了半天，沒等到他開口，只好自己繼續：“所以啊，那次佩佩姐姐，就是那個有氣勢的姐姐，來的時候，我還挺驚訝的。
她眨了眨眼，看向他：“你們上次見面，你覺得她怎麼樣？是不是一看就不好惹？”
富岡義勇沉默了，然後開口，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很強。”
斯薇特拉娜：“……”就這？就一個很強？她乾笑了兩聲：“哈哈……確實，她是很強。”然後又沒話了。
竹筒繼續敲。啪。啪。啪。
斯薇特拉娜盯著那叢竹子，開始認真思考：要不還是走吧？留在這兒也是尬聊，還不如出去找點吃的——
“你。”富岡義勇忽然開口。
斯薇特拉娜愣了一下，轉頭看他。他依舊看著院子，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安靜。
“……什麼？”
富岡義勇沒看她，只是盯著那叢竹子，像是在斟酌措辭。過了好幾秒，才擠出幾個字：“……很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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