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了封信，說不想拖累我，讓我……重新做人。”
“可是——”
他的聲音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我偷東西是為了救他。”
“我被打，被烙刺青，被全天下的人罵是罪人——我都不在乎。”
“只要能讓他活著，我什麼都願意做。”
“可他——”
他的聲音哽住了。
斯薇特拉娜坐在他旁邊，看著他死死咬著的牙，看著他攥緊的拳頭在發抖，看著他拼命把那些要湧出來的東西往回咽。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沉默地聽著。
過了很久，狛治才又開口，聲音更啞了：“……寶石拿去換藥了。夠用一陣子的。我以為……我以為他能好起來。”
“結果回來的時候，鄰居跟我說，他己經……掛在房樑上了。”
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那雙手上，深藍色的刺青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他說不想連累我。”他重複著這句話，像是在咀嚼什麼苦澀的東西，“不想連累我……所以就去死？”
“那我呢？”
“我被打被罵被當罪人，是為了什麼？”
斯薇特拉娜沉默了幾秒。然後她開口，聲音很輕：“所以你出來打人？”
狛治沒否認。
他偏過頭，看著院子裡的地面，那雙眼睛裡翻湧著憤怒、不甘、還有一股子反正就這樣了的破罐破摔。
“看見那些穿得光鮮的就煩。”他說，“憑什麼他們好好的，我爹就得死？”
斯薇特拉娜：“……”
好傢伙。這是報復社會模式開啟了。
她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造孽哦。這孩子的人生劇本，怎麼這麼慘？
爹病了——偷東西被抓——爹自殺了——寶石沒用上——然後開始報復社會。
經典迴圈。
“狛治。”她開口，語氣難得認真起來，“你爹讓你重新做人，不是讓你出來打人的。”
狛治沒說話，但嘴角明顯繃緊了。
斯薇特拉娜看著他，忽然想起當年在平安時代那個病榻上的少年。那個少年也渾身是刺，也覺得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但人家是純外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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