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為什麼偏偏是她？
為什麼其他孩子要被淘汰、被送去博士的實驗室、被當成棄子丟掉，而她可以坐在溫暖的屋子裡，讀那些永遠也用不上的書？
為什麼庫嘉維娜的“母愛”，只給了她一個人？這個問題她想了很多年，至今沒有答案。
她想恨，但母親確實愛過她。她想原諒，但那些死去孩子的名字，她都知道。
被辜負的信任、被玷汙的記憶、被碾碎的安全感，全攪在一起，變成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黏膩的噁心感。
所以斯薇特拉娜選擇了不去想。恨不上，又無法原諒。那就放在那兒吧，反正時間長了，總會淡的。
至於克雷薇……那一刀偏了。現在還活著，在壁爐之家幫忙照顧小孩。有佩佩姐姐護著她，應該不會有事。
斯薇特拉娜偶爾會想，克雷薇會不會也像她一樣，在某個陽光很好的下午，忽然想起以前的事，然後發很久的呆。
“父親”的時期，她就不一樣了。
佩佩姐姐成為「僕人」之後，壁爐之家變了。不再是“母親”時期的煉獄，而是一個真正的……家。至少，她這麼覺得。
而她，斯薇特拉娜·雪奈茨芙娜，莫名其妙地就成了一個“非常好的姐姐”。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因為她脾氣好，可能是因為她不會動不動就罵人，也可能是因為她兜裡總是揣著從潘塔羅涅那裡騙來的小零食，可以分給弟弟妹妹們。
反正那些小屁孩就是愛圍著她轉。
最離譜的是有一次，一個剛來沒多久的小豆丁拽著她的袖子，仰著臉叫了一聲“媽媽”。
斯薇特拉娜當時差點被口水嗆死。
“你、你叫我什麼？”
“媽媽呀。”小豆丁眨巴著眼睛，一臉理所當然，“父親說過，娜娜姐姐是父親最重要的人。父親最重要的人，不就是媽媽嗎？”
斯薇特拉娜：“……”
她愣在原地，腦子裡那個“我還沒結婚就當媽了”的彈幕瘋狂刷屏。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著小豆丁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所有話都堵在喉嚨裡。
最後她只是蹲下來，揉了揉那顆小腦袋。
“叫姐姐就行。”
“可是——”
“叫姐姐。”
“……姐姐。”
“乖。”
後來這種事多了，她也習慣了。反正總比叫“阿姨”“大娘”強。大娘，她可是青春正好的美少女！誰要當大娘！
久而久之，她甚至覺得“媽媽”這個稱呼好像也沒那麼奇怪了——當然，僅限於那些小屁孩叫的時候。童磨那個幾百歲的老怪物叫“媽媽”，她還是起一身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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