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薇特拉娜到的時候,隔壁劍道場的院子己經不能用狼藉來形容了。
那叫一個慘。
十個人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呻吟聲此起彼伏,木刀斷成幾截散落在各處,門框上多了幾道新鮮的裂痕,地上還有幾灘不知道是誰的血。
而站在這一地狼藉中間的兩個人。
狛治渾身是汗,臉上又添了新傷,嘴角破了皮,眼眶青了一塊,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像是剛打完一場生死架還沒過癮。
達達利亞站在他旁邊。
身上乾乾淨淨的,連頭髮都沒亂。衣服上連個褶子都沒有,更別提血了。他雙手插在兜裡,姿態隨意得像剛散步回來。
但那雙眼睛不對。
平時看斯薇特拉娜的時候,那雙藍眼睛裡是傻乎乎的笑,是“娜娜姐你看我厲不厲害”的求誇獎,是“娜娜姐摸我頭了”的純良大狗狗。
現在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不是憤怒,不是殺意,是那種看螻蟻的眼神。沒有溫度,沒有情緒,甚至沒有你在不在的區別。彷彿地上躺著的這些人,和路邊的石頭、腳下的塵土,沒有任何分別。
愚人眾第十一席執行官,『公子』達達利亞。不是阿賈克斯。
斯薇特拉娜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幕,沉默。
行吧。至少人沒死。
“渡、渡月小姐!”地上躺著的一個劍道場弟子看見她,像見了救星一樣,聲音都劈叉了,“您、您快勸勸他們!這兩個瘋子,我們、我們什麼都沒做!就是說了幾句,他們就把我們打成這樣!”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哀嚎起來,七嘴八舌的:
“是啊是啊!渡月小姐您行行好!”
“您是女人,說話肯定管用!”
“快讓他們住手吧!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斯薇特拉娜低頭看著這些人。
那眼神淡淡的,像在看一堆被扔在路邊的垃圾。沒有憤怒,沒有嫌惡,甚至沒有你們怎麼敢動我義妹的情緒。就是那種,看垃圾的眼神。
冰冷的。漠然的。和你無關的。
她曾經在愚人眾裡見過這種眼神。那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兵,看將死之人時,就是這種眼神。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學會的,也許是耳濡目染,也許是骨子裡本來就有。
反正她不喜歡。
但此刻,她覺得挺合適的。
地上那些人被她這一眼看得愣住了,哀嚎聲戛然而止。他們忽然意識到,看起來溫溫和和的女人,好像和他們想的不太一樣。
斯薇特拉娜沒再理他們。
她抬起眼,看向達達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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