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歲，壽終正寢。
這件事傳得邪乎，鎮上的人議論紛紛，有人說他作了孽遭了天譴，有人說他被什麼髒東西纏上了，還有人說這是素流道場的人乾的，但說這話的人自己都不信，畢竟誰能讓人“壽終正寢”呢？
昨夜，隔壁道場。
達達利亞在旁邊看著，全程沒有動手。
不是因為他不想動手，是因為他不需要。他站在旁邊，看著斯薇特拉娜抬起手，輕輕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溯時懷鏡在懷中微微發燙，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從她掌心蔓延出去，滲入那個男人的身體。
時間，開始在他體內加速。
細胞分裂的速度被推至極限。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起皺、鬆弛、失去光澤。血管壁增厚，心臟泵血變得吃力。關節僵硬，脊椎彎曲，肌肉萎縮。
那個少主甚至沒來得及慘叫。
他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從骨頭縫裡湧出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往下墜。他想喊，喉嚨卻發不出聲音；他想跑，雙腿卻軟得像煮過頭的麵條。
斯薇特拉娜看著他跪倒在地，看著他臉上的皺紋一條條浮現，看著他烏黑的頭髮在月光下變白、變枯、一片片脫落。
她面無表情。
時間的力量還在繼續。那具軀體在短短幾分鐘內走完了本該屬於他的後半生，從壯年到暮年，從暮年到風燭殘年，首到最後一絲生機也被抽乾。
然後，斯薇特拉娜收回了手。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蒼老得不成樣子的軀體，又抬手，輕輕撥動了時間的指標。
回溯。
枯槁的皮膚重新變得緊緻，脫落的頭髮又長了回來，佝僂的脊背恢復了挺首。
那個少主重新變回了二十歲的模樣，面容安詳，呼吸平穩，只是沒有了心跳。
身體恢復到了最好的狀態，但靈魂己經不在了。
時間把一切都還給了他，除了生命。
達達利亞沒有害怕。
他看著旁邊那個銀灰色頭髮的女人，看著她平靜的眼眸，他只覺得心動。
不是那種哇好厲害的心動，是那種更深層的，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不是神，不是魔，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存在。她就是他認識的娜娜姐。只是她恰好能做到一些別人做不到的事。
那又怎樣？
她還是娜娜姐。
達達利亞想到這裡，嘴角彎了彎，把最後一勺藥喂進戀雪嘴裡。
“好了，”他放下碗，笑眯眯地說，“今天的藥喂完了，戀雪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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