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過來的時候，斯薇特拉娜正一勺一勺地喂戀雪喝藥。
那丫頭靠在她懷裡，臉色還有點白，但比昨天好了不少。藥汁苦，戀雪每咽一口都皺眉頭，但也不吭聲，乖乖地張嘴，乖乖地咽。
斯薇特拉娜看著那張乖巧的小臉，心想這才是正常小姑娘該有的樣子，乖乖喝藥，乖乖養病，乖乖聽姐姐話。不像某些人，喝藥跟要她命似的，恨不得把碗摔了。
“姐姐，”戀雪小聲說，“我自己喝吧……”
“別動，”斯薇特拉娜把勺又遞過去，“你現在是病人，病人就該被伺候。等你好了再自己喝。”
戀雪抿著嘴笑了，乖乖地又咽了一口。
院子裡忽然傳來腳步聲。急促的，帶著點慌亂的。
狛治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對。他站在門口，看了戀雪一眼，確認她沒事，然後目光移到斯薇特拉娜臉上。
“姐姐，”他開口，聲音有點澀，“隔壁的少主……死了。”
斯薇特拉娜舀藥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她繼續舀，把勺遞到戀雪嘴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哦，怎麼死的？”
“說是……壽終正寢。”狛治說出這西個字的時候，聲音都是飄的。
他抬起眼，對上斯薇特拉娜的目光。她正看著他，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但那笑意沒有抵達眼底，那雙眼眸裡，是他從未見過的，平靜得近乎溫柔的東西，讓人後背發涼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女人，他以為她心善，以為她好脾氣，以為她只是有點怪、有點神秘、有點讓人看不透，但這些認知底下，他一首默認了一個前提：她是好人。
現在他忽然不確定了。或者說，他忽然明白了，“好人”和“好欺負”，從來不是一回事。
斯薇特拉娜收回目光，繼續喂戀雪喝藥，語氣恢復了平時的輕快：“壽終正寢好啊，說明人家命好。不像有些人，活著的時候作惡多端，死的時候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狛治站在門口，沒動。
他想起昨晚，達達利亞來找她，兩個人一起出去了。他當時沒多想，以為又是去散步。現在想來，那個點散步，散到天快亮才回來？
“姐姐，”他開口，聲音有點幹，“昨晚……”
“昨晚怎麼了？”斯薇特拉娜歪了歪頭，一臉無辜，“我睡得很早啊。不信你問達達利亞，他給我守的門。”
達達利亞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狛治身後，雙手插兜，笑眯眯的：“對呀對呀，我守的門，娜娜姐睡得可香了。”
狛治看著這兩個人，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什麼都沒說。但他心裡清楚，這件事，和他們脫不了干係。而他此刻的心情，不是害怕，不是厭惡，而是一種更復雜的、他說不清的東西。
他想起第一次見她的那天。他被按在牆上，手裡還攥著那個裝寶石的布袋。她蹲下來，問他叫什麼名字。那雙眼眸，清澈得能看見底。
他一首以為那是善良。現在他才知道，那不只是善良。是底氣。是那種我可以對你好，也可以隨時收回這份好的、居高臨下的從容。
狛治低下頭，看著自己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了。“……我去練功了。”他說，轉身往外走。
“別練太狠，”斯薇特拉娜在身後喊，“晚上回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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