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伊斯塔露說。她俯下身，一隻手托住斯薇特拉娜的後腦，另一隻手輕輕按住她的肩。
然後，她吻上了她的額頭。
不是嘴唇對嘴唇的親吻，而是那種，母親吻孩子的額頭，那種帶著祝福、帶著庇護、帶著“我在這裡”的吻。
溫熱的。
柔軟的。
帶著某種古老到幾乎被遺忘的氣息。
斯薇特拉娜閉上了眼睛。
一股暖流從額頭灌入，沿著她的血管蔓延到西肢百骸。那種暖意所到之處，疼痛如潮水般退去，細胞在歡呼，骨骼在重組，血液在重新變得鮮活。
她感覺自己在被“重置”。
不是治療，不是解毒，而是，回溯。把她的身體，調回到中毒之前的狀態。
不，比那更好。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發光。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發光。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她胸口亮起，那枚神之眼在這光芒中微微顫動，然後，變了。不再是水藍色的寶石，而是變成了一顆金色的，像凝固了的時間碎片一樣的東西。它在她胸口懸浮著，散發著溫暖的光。
她的頭髮也在變。
那頭銀灰色的長髮中，那縷淡金色的挑染開始發亮，像被點燃了一樣，金色從那一縷蔓延開來，浸染了更多的髮絲，在月光下流光溢彩。
她睜開眼。
那雙眼睛，不再是銀藍色。
而是金色。
和伊斯塔露一樣的金色。
斯薇特拉娜仰著頭，看著面前這個女人。
月光下，伊斯塔露抱著她，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不是淚，時間之執政不會流淚，但那種光芒，比淚更重。
“母親……”斯薇特拉娜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的，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壓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委屈，“我……好疼。”
伊斯塔露的手指收緊了一點。“我知道。”她說，聲音依舊平穩，但那雙金色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在碎裂，“我知道。”
她沒有說“對不起”。
對不起太輕了。
輕到配不上這些年分離，配不上女兒獨自長大的這些年，配不上她手上那些繭子、她身上那些傷、她嘴角那道還沒幹透的血痕。
她只是把女兒抱得更緊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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