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一不像巖勝那樣黏人,但每次斯薇特拉娜來看他,他的目光就會跟著她轉,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安靜的,像是在看什麼東西的感覺。斯薇特拉娜說不上來,就是覺得這個孩子不太一樣。
不過也無所謂。兩個都挺可愛的。
斯薇特拉娜坐在廊下,懷裡抱著巖勝,腳邊躺著緣一,陽光暖洋洋地曬著。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好想抱回去給母親看看。
母親會不會喜歡?上次她在神殿裡多待了幾天,母親那眼神就黏得她渾身不自在。要是抱兩個更小的去,母親不得當場融化?
斯薇特拉娜嘴角彎了彎。她幾乎能想象出母親那個表情。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白白淨淨的巖勝,又看了看腳邊安靜躺著的緣一。唔……兩個都帶去?還是先帶一個?
母親應該會喜歡巖勝吧?畢竟這孩子白白淨淨的,笑起來又甜,一看就是個討人喜歡的。至於緣一……他那斑紋應該不會嚇到母親?母親是神明,什麼沒見過,區區幾塊斑紋算什麼。
斯薇特拉娜越想越覺得可行。
但她臉上的笑容忽然頓住了。
她想起了一件事——卡皮塔諾。
愚人眾執行官第一席,曾經的坎瑞亞天柱騎士,恨了神明幾百年的人。她的母親伊斯塔露是時之執政,西影子之一,天理法涅斯投下的影子,代行天理意志的最高存在。而她姨母若娜瓦是死之執政,給坎瑞亞人降下了不死詛咒,其中就包括了卡皮塔諾。
如果她把孩子帶回神殿,卡皮塔諾會怎麼想?
他是愚人眾的執行官,是冰之女皇最鋒利的刃。他加入愚人眾,為女皇效力,最終的目標之一,就是向天上的神明覆仇。她的母親就是那些神明之一。他會動手嗎?
她看著院子裡那個站在樹下的高大身影。
卡皮塔諾正背對著她。他像是在看遠處的什麼,又像什麼都沒在看。
斯薇特拉娜靠在廊柱上,託著腮,盯著那個背影看了一會兒。
他不會動手吧?
……但萬一呢?以卡皮塔諾的性格,他不會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他不是一個會假裝的人。
萬一他見了母親,那些幾百年的恨意湧上來,控制不住自己呢?一個能向神明揮劍的男人,即使面對的是時間本身,恐怕也不會退縮。
她不想看到那個場面。不想看到母親和卡皮塔諾對峙。更不想看到卡皮塔諾因為這件事,對她產生什麼隔閡。
一個是生她的母親,一個是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她生命裡的……朋友?長輩?監護人?她也說不清。
“唉。”斯薇特拉娜輕輕嘆了口氣。
好難啊。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正抓著她手指玩得開心的巖勝,又看了看腳邊己經睡著了的緣一。小傢伙什麼都不知道,睡得香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