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斯薇特拉娜站在巖勝的房間門口，猶豫了兩秒。
她想說點什麼。
“天賦不能代表一切，你也很優秀”，這種話說出來像在發好人卡，還是那種“你很棒但是抱歉”的版本。
“你爹腦子有病”，這句倒是真心話。但人家親爹，她罵可以，巖勝跟著點頭的話那畫面就太尷尬了，她怕自己忍不住笑場。
“別難過，姐姐在呢”，巖勝又不是那種需要哄的小哭包。她要是突然來一句“別難過”，他大概會愣一下，然後禮貌地說“大人，我沒難過”，然後兩個人一起尷尬。
話到嘴邊，咽回去。又到嘴邊，又咽回去。
這孩子不需要安慰。安慰是最沒用的東西。他自己什麼不明白？他比誰都清楚。清楚自己天賦不如弟弟，清楚自己再怎麼努力也追不上那份天資，他全都清楚。
這樣的孩子，不需要別人告訴他你很好。他不需要被安慰，他需要的是，有人把他當大人看。
斯薇特拉娜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巖勝正坐在榻上，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是她，立刻要起身行禮。
“坐下。”斯薇特拉娜走進來，在他對面坐下，裙襬鋪了一地。
巖勝沒再動，但脊背挺得更首了。
斯薇特拉娜看著他。金色的眼瞳裡映著燭光，也映著那張明明還很小、卻總是故作老成的小臉。
她忽然笑了。
“巖勝。”
“在。”
“造反嗎。”
巖勝的眼睫顫了一下。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斯薇特拉娜撐著下巴，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著他。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也沒有慫恿的意思。
“扣一，帶你謀反。”她豎起一根手指，“讓那老登當太上皇，提前退休養花逗鳥去。”
那語氣，那神態，那坐姿，活脫脫一個神在問凡人：你要不要順便把天捅了？
巖勝的表情沒變。
斯薇特拉娜看著他那副明明心裡在翻江倒海、臉上還要裝沉穩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可愛。
這孩子，想太多了。想得太遠。想得太重。
她伸手，在他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不疼，但巖勝明顯愣了一下。
“別急著拒絕，也別急著答應。”她收回手，託著腮，語氣懶洋洋的，“我就是告訴你，有這麼個選項。”
“你什麼時候想選，告訴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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