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最恐懼、最憎惡的存在,此刻在經歷了鏡子暴擊與無休止的天雷煉獄後,竟顯得如此……溫柔。
它幾乎要流下感動的淚水。晨光拂過它殘破的身軀,帶來灼熱的痛楚與最終的淨化。
終於……解脫了……
這是它意識消散前,最後一個如釋重負的念頭。
不遠處,一棵古樹的陰影中,戴著天狗面具的鱗瀧左近次靜靜站立,從頭到尾目睹了這一切。
面具之下,他的表情:“……”
饒是他作為前任水柱見多識廣,此刻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義勇信裡提到的“持有水之印記的異國少女”和“保有理智的鬼之少女”己經夠特殊了,這又是什麼情況?
現在的年輕人,戰鬥方式都如此……獨具一格了嗎?
三人尋了處相對平整的林間空地,決定“正式”談談。
散兵率先優雅地拂袖跪坐,姿態如靜置的人偶,帶著一種與山林格格不入的精緻與疏離。他瞥了一眼還傻站著的斯薇特拉娜,手指在膝上不耐地點了點,聲音聽不出情緒:“過來,坐下。” 目光示意的是自己身側的位置。
斯薇特拉娜哦了一聲,乖乖挨著他跪坐下來,學著把腿摺好。不到五分鐘,她就開始感覺不對勁了。
小腿被壓得發麻,腳踝隱隱作痛,偷偷換了好幾個重心,怎麼坐都不舒服。
她偷偷瞟了一眼旁邊的散兵和對面的炭治郎——一個背脊筆首如松,一個跪姿端正沉穩,兩人面色平靜,彷彿在享受什麼禪意時光。
……為什麼他們倆能這麼平靜啊?!這姿勢是碳基生物能長久維持的嗎?我的腿要叛變了! 更可怕的是,飢餓感在這詭異的安靜中再次襲來,胃裡空得發慌。
散兵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心中冷哼,面上卻朝著炭治郎,開口便是熟悉的嘲諷調子:“灶門炭治郎?哼,名字倒是一股柴火味兒。看來你除了遞飯糰,也就只會用斧頭劈劈柴了?” 吃那點粗劣的東西就感恩戴德,沒見識。
炭治郎並未動怒,反而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正首地回答:“是的,散兵先生。我家世代賣炭,劈柴是基本的工作。飯糰雖然簡單,但能填飽肚子就是最重要的。斧頭也是重要的工具,保護家人和需要幫助的人。” 他的眼神清澈見底,毫無陰霾。
無形補刀,最為致命。
散兵笑容更冷了一點。“保護?就憑你?” 他紫眸微斜,掠過炭治郎身上包紮的傷處和那個顯眼的竹筐,“帶著個拖油瓶,自身難保,談何保護他人?不過是無謂的逞強。” 離她遠點,弱小的光芒只會招致毀滅。
“禰豆子不是拖油瓶!” 炭治郎立刻反駁,聲音提高了些,但依舊剋制,“她是我的家人,是我必須用生命守護的妹妹!我會變強,強到足以保護所有人!” 少年的信念熾熱如火,毫無雜質。
小太陽持續發光發熱,刺痛了某位陰暗人偶的眼睛。
斯薇特拉娜完全沒察覺兩人話語間的暗流,她的注意力一半在抗議的腿上,另一半在咕咕叫的肚子上。
聽到飯糰二字,她眼睛一亮,忍不住插嘴,話題完全跑偏:“說到飯糰……炭治郎,你還有多餘的嗎?或者,散兵大人,您來的時候……帶了點心嗎?稻妻的那種,不那麼甜的?” 她滿懷希望地看向散兵。
散兵:“……”
他精心佈置的嘲諷戰場,被她一句話拉到了今天吃什麼的頻道。
看著她那寫滿“好餓”和“腿麻”的臉,散兵忽然覺得,跟這個腦子缺根弦的傢伙置氣,純屬浪費能源。但他還是冷冰冰地扔出一句:“沒有。愚人眾第六席,不是你的隨身糧倉。”
斯薇特拉娜頓時蔫了,揉著發麻的腿,哀嘆:“還要聊多久啊……再跪下去,我的腿要離家出走了……”
炭治郎擔憂地看著她:“斯薇特拉娜小姐,你腿不舒服嗎?要不我們換個姿勢?”
”。好坐,閉……“:兵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