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倫比婭靜靜地聽完斯薇特拉娜的敘述，她只是極輕地嗯了一聲，算作回應。她沒有立刻發表看法，而是平靜地問了一個似乎無關的問題：“渡月，你很在意他的‘反應’？”
“他的時間……本就不多了。無論是病痛，還是……”她頓了頓，沒有說出命運二字，“你所給予的不同，對他而言，或許是恩賜，也或許是另一種……更為持久的折磨。”
“所以，按你所想的去做吧。”她最終說道，“無論是哄，還是告別。只是別忘了，你給予的，和他最終能握住的，未必是同一件東西。”
“好好告別，便是了。”
斯薇特拉娜沉默了片刻，消化著哥倫比婭話語中那份過於清醒、甚至有些冰冷的洞見。最終，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點了點頭，聲音比剛才平靜了些：“……好。我明白了，哥倫比婭大人。”
“……不叫我‘月下鴿’了？”
斯薇特拉娜：“……”
她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下意識用了真實的稱呼。在需要時刻保持神使與巫女設定的當下，這無疑是個小小的失誤。
她有點懊惱：“啊，那個……一時沒注意。在外面我會注意的，大人。”
第一天，斯薇特拉娜照例去無慘房外，侍女出來，面帶難色地低聲說少爺吩咐想靜養，今日不便見客。
第二天，她特意帶了新做的軟糕去，結果連門都沒能靠近，侍女遠遠就小跑過來攔下，頭垂得更低，聲音也更小了，說少爺昨夜沒睡好，剛服了藥歇下。
第三天，她乾脆提前守在廊下，想著總能碰上一面。結果等到日頭漸高，房門紋絲不動，只有一個面生的僕役過來，硬邦邦地轉達：“少爺說，請回。”
好嘛。 斯薇特拉娜站在空蕩蕩的迴廊裡，對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最終只是無奈地輕嘆一聲：這彆扭小孩……脾氣還真是說到做到。
她倒沒多少火氣，更多是一種果然如此的預料之中，甚至有點好笑。既然對方明確劃了界限，她也不會死纏爛打——畢竟，強扭的瓜不甜，強見的病人只會更毛。
她聳聳肩，乾脆利落地轉身，把軟糕自己吃了，決定把這難得的清閒時間，用在自己身上以及另一位大人身上。
而哥倫比婭，對此顯然樂見其成。
當斯薇特拉娜帶著沒送出去的軟糕，有點蔫蔫地回到她們住處時，一首靜靜看著庭院的哥倫比婭，似乎連周身的氣息都柔和了那麼一絲絲。
“回來了？”她難得主動發問，“今日，要嚐嚐新調的茶麼？我讓他們尋了些不同的香草。學著桑多涅的樣子泡的。”
於是，被迫放假的斯薇特拉娜，莫名其妙就過上了有人陪吃、陪喝、陪聊、聽歌的神仙日子。
哥倫比婭似乎很樂意獨佔她的時間，甚至會難得地講起一些提瓦特以前的見聞，斯薇特拉娜能感覺到，少女大人那平靜的表象下，藏著一點點純粹的愉悅。
也好。 斯薇特拉娜咬了一口甜甜的糕點，聽著哥倫比婭的敘述，看著窗外流雲。告別前，能這樣安安靜靜地陪陪少女大人，也不錯。
只是偶爾，目光掠過無慘院落的方向時，她心裡還是會輕輕嘖一聲：小鬼，你躲得了初一，躲得過十五嗎？最後一天，看你還往哪兒躲。
哥倫比婭輕輕端起茶杯，氤氳的熱氣短暫模糊了她面紗下的輪廓。“……有些想念桑多涅的茶話會了。你我不在，羅莎琳去了蒙德，阿蕾奇諾不久也將啟程前往楓丹……她的長桌旁，很快就要空下來了。”
她頓了頓，彷彿在回憶某個具體的場景：“如今想來，她一邊遞來新烤的茶點，一邊指著你，說你味覺愚鈍、白白浪費她手藝的樣子……倒也別有一番鮮活。”
——甚至有點想再聽她說幾句那樣“難聽”的話了。
斯薇特拉娜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用力點頭：“桑多涅大人做的茶點是真的好吃！雖然她總是板著臉，說我們‘吃不出精髓’、‘像在喂碼頭上的馱獸’……”
說到這裡，她忍不住笑起來，“但每次最後，她都會把點心悄悄推到我這邊呢。啊……現在想想，被她冷著臉數落幾句，好像也挺不錯的？”
最後一日清晨，斯薇特拉娜被夫人恭敬地請到了主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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