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的雜音又低了一層。
連翻紙的聲音都沒了。
女聲先起，低低地托住前奏的餘韻：“春風吹呀吹吹入我心扉——”
聲音不大，像湖心投下的一顆石子，漾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男聲跟著接上，恰好把女聲的尾音托住了，托起來，往前送了一程：“月兒高高掛彎彎的像你的眉——”
兩人的聲音一低一高，一溫一清。
像兩條不同顏色的絲線，在月光下並排鋪展。
男聲厚實，像大提琴的底音，託著整首歌的骨架；
女宣告亮，像銀鈴在風裡搖，在男聲的底子上飄著。
臺下評委席上坐著五個人，都是魔都電視臺中秋晚會節目組的核心評審。
以及臨時過來，嘴上說是看看的張老。
大家都知道這位的話語權才是最重的，難免留心幾分張老的表情變化。
第一段主歌還沒唱完，剛才還靠在椅背上的李導，身體往前挪了些。
他原本還在盤算是出了什麼岔子？
可白浩宇這一開口，李導腦子裡那幾根線，先斷了一根。
不是歌不好，也不是唱得不好。
是比他預想裡穩太多。
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標籤，什麼黑紅，什麼炒作，什麼靠臉吃飯，在這幾句之後，至少在這個演播廳裡，暫時站不住了。
先聽完。
別急著下判斷。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這歌詞一齣，張老的臉瞬間變化。
這句真的是歌詞？不是詩詞？
突然覺得有點暴殄天物......
先前說白浩宇“走後門”的評委低頭看了一眼評分表。
他本來己經準備好了幾個詞。
音準。
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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