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嚐盡了人間苦難的老人，眼眶終是紅了。
他飛快地低下頭，抬手抹了下眼角。
動作很輕，很快。
可旁邊的李導看見了。
李導先是一愣，隨後心裡也跟著發酸。
他跟在張老身邊多年，太清楚這位老爺子的脾氣。
別人唱得不好，張老罵人從不留情面。
“嗓子裡塞棉花了？”
“你這不是唱歌，是念悼詞！”
“沒感情，沒技巧，回去重練！”
這些話，李導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張老最煩的就是拿情懷當遮羞布，誰敢在臺上端著一副“快被我感動”的架勢，他能當場把人批得下不來臺。
可現在，張老沒罵。
也沒誇。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一次又一次地抬手去擦眼角。
李導這下，反而真的慌了。
“你想要的從來不是漂泊，遠鄉的異客——”
最後這句歌詞，像一根針，不偏不倚，扎進了張老心裡最軟的地方。
他這一輩子，見過太多場面，別人都說他見多識廣，扛得住事。
只有他自己知道，哪有什麼扛得住。
不過是年紀大了，學會了不吭聲而己。
馬頭琴的尾音消散在空氣裡，白浩宇唱完了。
他站在原地，等伴奏徹底結束，才後退半步，微微鞠躬。
整個排練廳，死一般的寂靜。
這種安靜，比雷鳴的掌聲更重。
李導嚥了下口水，看了看舞臺，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身旁的張老。
“老師……”
張老沒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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