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囂張的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端起酒杯，沒喝，反而是重重嘆了口氣，像是要把五臟六腑裡的鬱結之氣全都吐出來。那口氣又長又沉，充滿了說不盡的疲憊。
他抬手捏了捏鼻樑。
再放下手時，那張臉像是洩了氣的皮球，整個人都垮了下去。
眼下的烏青和通紅的眼珠子，在燈下藏都藏不住。
他一開口，嗓子都啞了：“師弟啊，你以為師兄我願意這樣嗎？”
每一個字都透著無奈。
“你知不知道，我手上原本壓著一部S+的仙俠鉅製，投資三個億！就排在你那部戲前邊的！那劇都剪輯得差不多了，就等著送審拿批文，然後風風光光上線，給今年的娛樂圈來點震撼的！”
曾興偉皺著眉，沒說話，但臉上的怒氣己經凝固了。
三個億的專案，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結果呢？”
李導猛地一拍大腿，那聲音響得讓桌上的杯碟都跟著一顫。
他臉上滿是痛心疾首，像是自家養了好幾年的豬，剛要出欄就被人偷了。
“臨門一腳，男主角被爆出軌還家暴我們這邊公關團隊頭髮都快薅禿了，剛說服投資方花大價錢啟動AI換臉，結果第二天，編劇又被扒出來是抄襲融梗！劇本的根都爛了！”
大瓜啊！
就連埋頭乾飯的林念都豎起了耳朵。
“你以為這就完了？沒過幾天，就連導演本人都被爆出跟平臺方有不正當的利益輸送！一環扣一環，連環雷啊！師弟我是想要給內魚來點震撼的，但不是這樣的震撼啊！”
李導越說越激動，指著天花板，像是在控訴這該死的老天爺。
“一部戲，主演、編劇、導演，三個核心全塌了！我從業二十年，就沒見過這麼邪門的事！整個專案從頭爛到腳，連骨頭渣子都是臭的！”
林念差點沒樂出聲。
是什麼樣的鬼才，將這些牛鬼蛇神湊到一起的？
掃雷王中王啊！
“你說，這樣的劇，我怎麼敢讓它上？這要是播了，別說賺錢了，我這飯碗都得徹底砸了！”
這話一齣，包廂裡徹底安靜了。
空氣裡只剩下李導粗重的喘息聲。
曾興偉臉上的怒氣也消散了大半，他梗著的脖子慢慢放了下來，眼神也從憤怒變成了複雜。
他也是導演，他太清楚一個專案從無到有要經歷多少磨難，也太清楚這種臨門一腳卻滿盤皆輸的打擊有多麼致命。
那不是簡單的經濟損失，而是對整個團隊心血的徹底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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